做這些都沒有用啦,去想怎麼工作賺錢比較實在?

這天中午,咖啡廳中間的四人座,坐著兩個年紀看起來約50來歲的婦女,長得有點像,應該是姊妹。對面則是一對男女,女生看起來大概25歲左右,男生則是35歲上下。仔細聽他們的聊天,男生講著他前陣子去聽監票者聯盟的講座,又去參加了哪個遊行。女生跟著附和著,提到金門水獺的棲息地被政府跟財團決定要蓋飯店的事情。那兩個年輕男女喊著其中一個婦女是阿姨。應該是媽媽跟阿姨帶著兩個小孩來吃飯吧。

「你們做這些都沒有用啦。去想怎麼工作賺錢比較實在。」聽完小孩說的話,被喊阿姨的婦女說著。

女生看著阿姨,沉默了一會,喝了口咖啡後開口說。
「我最近幫哥哥照顧小孩,有一些感觸。我們照顧小孩,看他跌倒,會跟他說自己站起來。我們不會跟小孩說你跌倒了站不起來啦。不要站了不要站了。看到小孩子翻身,會在旁邊看他努力翻,會去幫他讓他知道可能怎樣施力比較好翻。我們不會說你不要翻了不要掙扎了。可是為什麼長大了,然後年紀大的總愛跟年紀輕的說,這行不通,你不要再試了?而不是一起討論那要怎麼試才可能會成功?」

女生幫大家倒了水,又繼續說道。
「小孩子講話,其實是先學會講才學會懂。我每次問他,不可以怎樣怎樣知道嗎,他都說知道,然後下一步就會做你叫他不要做的事情,一邊覺得好笑,也一邊覺得他很欠揍。可是我也不會因為這樣就說那我不教了。我一直教,他才有可能有一天真的就懂了。」

這時候,旁邊的男生開口接話。
「可是為什麼我們長大成人,討論問題的時候,卻很少去思考我們對自己講的話,到底懂了多少?像是我們講民主,可是問問我們自己,民主是什麼,我們又回答的出來多少?回答的跟實際政治學上講的民主,有有多少的落差?」

男生頓了頓,這時候兩個長輩好像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於是男生喝了口咖啡後,又繼續講。
「我在想,如果我們可以在討論事情的時候,都試著反問自己,自己對自己講的懂得有多少把握、能夠被挑戰到什麼程度而可以一直不被問倒的回答,並且克制住情緒性的回應。是不是才有可能把問題一一的釐清、找出真的可以做的方法?」

「長輩也只是為你們好,希望你們可以走比較順遂的路,不要走的那麼辛苦。」一直沒有說話的媽媽,這時候開口回答。

「喔,我並不是不能理解長輩不希望子女走冤枉路的心態,可是我只想說,我們現在面對時代,跟你們那個時候的條件已經完全不同了,你們那時候的經驗,現在真的還是完全適用嗎?我的意思是,不是你們的經驗不對,而是那個經驗在那個時代是對的,不等同在這個時代就是對的呀。因為外在條件已經變得太多了。條件不同,就不能這樣直接比較。」男生說道。

「我不太懂的是,為什麼當我們長大,就好像變成失敗主義者了?凡是只想到失敗也罷,卻因為只想到失敗就覺得不要做,不想當失敗的人。如果當年國父是抱持這種心態,而不是一試再試的有11次革命,我想革命就不會成功吧。」女生一邊用湯匙攪拌著咖啡,一邊說著。

這時候兩個長輩只是看著兩個年輕人,安安靜靜的不說話。

「沒有失敗跌倒,小孩子不會學的會走路。同樣的,沒有失敗努力的過程,社會運動也就不會有成功的一天。我不會天真的覺得我就一定能成功。我當然想成功,但失敗,也是一種經驗、也是一種學習。我接受批評,但我不會因為會失敗就不做。彭明敏那個時代,他們明知道列印台灣自救運動宣言的文宣被發現的話下場會很慘,他們卻也還是做了。我不懂在現在這個時代,有什麼道理不做的?」男生的口氣顯得很堅定。

「我想過一件事情,如果命運之神預先告訴我,我做這些事情會失敗,註定失敗。那我做還不做?然後我想了想,我的回答是做。應該說我沒有做這件事的經驗,憑甚麼能成功?總得失敗過從失敗學經驗,才有可能掙到一點成功的機會。所以,做,即使我知道我會失敗。不是為了失敗而做,而是為了增加未來成功的可能性而願意嘗試失敗。」女生說著。

「……..唉…….說不過你們。你們長大了,對自己的行為能夠負責就好。」媽媽一邊說一邊輕輕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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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社運是條漫長痛苦的路 瞿海源:堅持,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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