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重標準是人性?

咖啡廳的角落坐了兩名男子,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半。
「最近新聞在講一個宗教行善團的在保護區開發案的事情的事情,好多人在討論,昨天我還看了上師跑去上電視。」A男拿起手機,秀給B男看,畫面上是一段youtube影片。

「我也有看到,這次上師的各方面說法讓我覺得滿錯愕的…」B男說道。

「怎麼說?」

「他過去在很多議題上,像是動保,或是多元成家,還有各種社會議題的發言,都讓我覺得他是願意站在弱勢的這邊,但這次….」

「你覺得他變了嗎?」

「說不上來,我無法認同他這次的言論,也覺得他的得癌症說法很糟糕,但也同時對於網路上一些只是用漫罵的方式,說他是妖僧妖尼姑、偽善覺得不妥。」

「你覺得不妥的地方在哪?」

「我覺得兩方都犯了一個錯,就是把針對事情的討論,拉到變成針對人的討論。上師針對人說謾罵會致癌是針對人,而其他人說他妖尼姑也是針對人。你不覺得這很像小朋友吵架,吵不過就改做人身攻擊嗎?當一場討論變成這樣的時候,就會模糊了應該要被討論的重點是為什麼保護區可以任意交易?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會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

A男攪了攪咖啡,停頓了一下後繼續問道「你會因為這樣覺得他『偽善』嗎?」

「與其說偽善,不如說即使是出家人,都很難完全避免人性的弱點。」B男嘆了一口氣。「人啊,遇到跟自己有關連性的人,朋友也好,家人也好,工作夥伴也好。只要平常關係是友好的,遇到事情,一定是先護自己人,不會是先論是非。我們要先接受一件事情,就是人是情緒的動物,不是理性的動物。而這個就是人性最大的弱點,情緒會影響決定。」

B男看了看A男的眼神有些變化,喝了口咖啡後繼續說話。

「你也許會覺得不以為然,我們社會常常在強調人是理性的動物。但就決策心理學的相關研究會發現,人在做決定的時候,必須同時使用情緒腦跟理性腦,而且跟一般人以為的相反是,很多糟糕的決策,往往是過度倚賴理性分析做出來的。」

「扯的有點遠了,拉回來說,『護短』是人性。如果兩個人放在你面前,一個是朋友,一個是陌生人,你多少都會對朋友比對陌生人多一點點的信任。但那個信任的基礎其實是建立在『熟悉感』上,未必是『事實』。」

「上師之前的發言,或是對議題的探討,他自己本身跟那些議題都沒有太直接的利益或是人情關係。但這次不一樣。這次被批評的是他所在的團體。當就事討論卻會陷入一種要批評自己的矛盾的時候,我們往往會先選擇捍衛自己的立場,為的是確保個人情感上的完整性,害怕會因為批評而崩解。在我看來,這就是上師現在的反應。」

「他針對這件事情的發言,因為他的立場,已經顯的不客觀了。我們已經看到這個不客觀,也可以針對這樣的不客觀繼續就這個狀態去批評,但我覺得即使這樣,都不該把批評的矛頭針對他這個『人』,而該都只針對他所說的『話』去批評。」

「我不會用『偽善』去形容他的原因是,我們都有犯錯、不理智、不客觀的時候。用他一次的失言,去否認他過去曾經的仗義執言,並不全然公平。但重點是,我們除了看到上師犯了這樣的錯,我們有沒有去自我察覺自己也有可能有這個狀況?」

A男點點頭。「聽你這樣說下來,我想到人常常說『為什麼不能就事論事呢?』我想,當人的情緒被挑動起來的時候,要維持就事論事真的很困難啊。」

「沒有錯,所以重點還是,我們自己有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有沒有在自己情緒被挑動起來,以至於也只想以情緒挑釁對方而選擇針對人攻擊的時候,及時發現而阻止自己做這樣的攻擊?只有當我們每個人都努力在討論的過程中,察覺情緒攻擊跟理性論述的差異,才能確保一個議題的討論,可以維持在真正的議題論述上,而不走向偏線。」

「而且仔細想想,若連出家人都逃不過人性,那政治人物就更逃不過。但政治人物因為人性做出的錯誤決定造成的危害其實會更大,很多人卻寧可更視而不見。」A男說道。

「是呀。政治人物的危害更大,像這次的保護區事件,姑且先撇除上師的失言,起因正是政治人物做出錯誤決策造成的後果。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們似乎常常刻意忽略政治人物他們也只是普通人,而無形之中總拿著不切實際的道德標準希望他們可以遵循。」

B男攪拌著咖啡,喝了一口。

「但如果問我,會不會因為這次上師的失言,就認為他之後說的話跟以前說的話都毫無參考價值,我會說,我還是希望能夠就事論事,不以人廢言。我想所有針對公共議題的討論,我們都應該要提醒自己,不以人廢言。因為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夠聽到那些立場與我們相左的人,他們怎麼想,也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有機會逼自己去反思,我們是否也犯了同樣的錯。」

「也只有這樣,整個社會才有在各種議題上和解的可能。民主靠得是不斷的溝通,以及很多的意見交流,在那個過程中,會混亂,是必然的。很多時候,不是絕對的對錯,只是切入點的不同。我想敞開心胸,按耐住想罵人的衝動,努力的把反方意見試著聽進來,也努力的針對自己反對的論點提出自己的論述,而不淪於情緒謾罵,雖然這某種程度上是一種很違背人性的行為,卻是民主社會中每個人都需要學習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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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決策心理學》該用理性還是感性做決定?
慈濟都市計畫變更爭議案件

【豆知識】
憲法的意義
為什麼要有憲法?
行政命令是甚麼?
人權的意義
轉型正義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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