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讀是什麼?

「我前幾天看到有人說時代力量針對前瞻條例三讀都投贊成票,他們在打假球的說法。但也看到有人說這個說法是民進黨黨工在帶風向,到底哪一個說法比較對呢?」A女一邊問,一邊刷手機找資料給B女看。

B女看完文章後說道。「嗯…我覺得與其直接去說對錯這種『標準答案式』的判斷,不如我們先弄清楚三讀是什麼,還有立法流程是什麼,再來討論這個問題。

這就好比我們看球賽,除非你是一日球迷只是看開心的,那懂不懂規則其實都無所謂,開心就好。但如果你真的有興趣想看懂門道的,那就得了解一下球賽的基本規則。」

A女歪著頭說。「也是,其實我也沒有搞得很清楚三讀到底是什麼。不過既然有三讀,合理來說代表也有一讀二讀,對吧?」

「對,完整的立法流程在立法院網站有提供一個流程圖。不過呢如果單純只是想先看懂平常新聞寫立院新聞,可以先從立法大致的流程看起。除了你說的一讀二讀三讀,在一讀跟二讀中間,還有一個很重要的階段叫做委員會審查。」B女說完,喝了一口咖啡。

「那一到三讀還有你說的委員會審查到底有什麼差別?」

「一讀簡單來說,就是把所有要審查的議案讀過一遍。讀完以後如果現場委員沒有提出什麼意見,原則上就會把這個議案分配到對應的委員會。這次前瞻條例為的是要拿來審前瞻基礎建設預算使用,因為他牽扯的範圍很廣,所以當初行政院的提案在一讀的時候,就分配給六個委員會審查。」

「這樣聽起來應該沒有什麼法案會過不了一讀的吧?」

B女笑了笑。「樂觀想是這樣啦。但實際上如果執政黨不希望這個議案被討論,那他們就可以使出『退回程序委員會』的手法。例如以第八屆來說,你記不記得當時發生王金平差點被國民黨除去黨籍的事情?」

A女點點頭。「這我還記得,而且因為他是不分區立委,就產生了那他是不是可以繼續就任立委跟繼續當立法院院長的問題。」

「當時就有那政黨是不是可以透過撤銷黨籍的方式影響議長中立的問題,所以那時候在野的民進黨立委就曾經提案修法,希望立法院院長副院長的資格不會因為失去黨籍而喪失。這個提案就在一讀被退回程序委員會三十幾次。最終也沒過一讀。」

「這樣聽起來,如果執政黨想要阻擋某個法案不要讓他進入討論,那不就是在一讀的時候一直退會程序委員會就好?」A女摸了摸下巴。

B女咬了一口蛋糕後回答。「是啊,這點在第八屆是很常見的。然後通過一讀的法案會進到委員會去討論,討論一番之後再進到二讀,但二讀也會有討論,這兩者的差異是委員會主要是該委員會的立委先做討論。二讀的話則是在院會所有委員一起做討論。」

「這樣聽起來委員會跟二讀可以說是審法案的重頭戲囉?」

「沒錯,所以如果你想知道某個政黨的某個委員,他針對某個法案的真實態度到底是什麼,你就要注意他在委員會的時候,跟二讀的時候的表態。舉個例子,以婚姻平權來說,他修改的是民法,分配到司法法制委員會。在第八屆的時候,當時柯建銘也屬於這個委員會。但是當時他毫無發言。而提案的尤美女則不意外的有很多的發言。」

「毫無發言是什麼意思呀?」

「簡單來說就是他雖然在這一個委員會,但對分配到這個委員會的這個議題卻沒有任何的表態。既沒有說反對,也沒有說贊成,連發言表達一下意見都沒有。」

「我怎麼覺得這樣感覺好像有點投機?法案送到委員會不就是要討論的嗎?如果今天他不在這個委員會,他不想表示意見我覺得還可以理解,但是他明明就是在那個委員會裡面不是嗎?」A女表情疑惑。

B女聳聳肩。「我只能說,我們觀察立法院委員的表態,除了要注意他說了什麼,也要注意他在什麼議題上沒說話。特別是在委員會審查的階段。有的立委在外面透過新聞放話放很大,但他們在委員會可是不一定有發言的。

回到主題,法案的『實質內容』基本上就是在委員會審查跟二讀的時候有大量的討論。所以當法案過了二讀以後,意思就是『實質內容』確認就是這些,不再更動了。」

「那如果二讀是在確認『實質內容』,那三讀是在幹嘛?」

「就是重新確認這個法案內容有沒有跟其他法律或憲法互相抵觸?如果沒有,那最多就只能修正跟『實質內容』意義無關的文字。例如『之』改『的』這類的修正。你可以想像他就有點像是在出版社三校的意思。在這個階段已經不做『實質內容』的調整。而是決定『法案就要用這些文字正式寫到法律裡面囉』。」B女說完,再喝了一口咖啡。

「這樣聽起來,一樣是表決,在委員會或二讀的表決呈現委員對議題立場的強度,應該是比在三讀的表決要來得強囉?」

「可以這樣講。因為二讀還在審查實質內容,所以這時候的贊成反對是針對實質內容的贊成反對。但三讀已經不再討論實質內容了。今天除非某個政黨的立場就是他從頭到尾都覺得這個法律根本不該修根本不該有。那他從二讀一路反對到三讀就很合理。可是如果政黨的立場是他最終還是希望有一個版本的法案可以過,但只是對內容的細項有意見,那他就應該在委員會跟二讀的時候強烈的表態。那至於三讀是贊成或是反對,意義就沒有那麼大。」

A女想了想說道。「也就是說如果想要判斷一個政黨在某個議題上的表決到底有沒有打假球,其實要對照這個政黨前後的表現加總評估,也要去理解不同階段表態意義的差異在哪,而不是以單一結果去做論斷。」

「對,二讀跟三讀這兩個階段的表決意義原本就不同,重點還是在於這樣的表決對照該政黨的立場來說,有沒有在一致的脈絡內?

任何一個你從旁觀者覺得不合理的事情背後,對當事者來說一定有一個合理的理由。看國會,常常要想的不是只有我們覺得什麼不合理,而是當事者背後的理由是什麼?

但『假球說』給我的感覺是,如果民進黨不丟球,時代力量又有什麼假球可以打呢?這個『可以假』的空間,又是誰撐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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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立法程序
http://www.ly.gov.tw/02_introd…/0201_intro/introView.action…

婚姻平權:沉默的立院
http://wevote.tw/issues/marriage-equality/analysis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五十七條及第五十九條條文修正草案(以第八屆尤美女提案為例子,退回程序委員會31次)
http://lis.ly.gov.tw/lylgmeetc/disppr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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