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咖啡館記事

選舉補助款的意義?

咖啡廳的下午,人不算多,有三個婦人坐在角落的位子,桌上擺著三杯咖啡跟下午茶點心。

「欸,你知道去選舉,最後當選的人,都可以拿到每票30元的選舉補助款嗎?」婦人A說。

「有聽過選舉助款這個東西,像這次有很多候選人都說選上要捐,但其實不太了解為什麼要有這樣的東西。也不太清楚到底有誰可以拿到補助款。」婦人B回答。

「這要從兩個方面來講,先來說誰可以拿到補助款好了。像這次的選舉選里長、議員、縣市長等等,是屬於地方選舉。所以補助款的部分主要是針對參選人。然後要看這個選舉最後會選出幾個人,拿補助款的門檻也略有不同。」

婦人A喝了口咖啡後繼續說著。

「像縣市長、里長這種一區最後只會選出一個的。當選的不用說一定是拿的到補助款的。落選的話,如果他的得票數有超過當選者得票數的三分之一,他就一樣可以拿到補助款。」

「那像議員這種會選出好幾個的,補助款的門檻是怎麼算的?」婦人C問。

「這種的話,當選的一樣可以拿到,沒當選的,就看最低當選門檻的得票數有多少,只要他的得票數有到當選最低得票數的二分之一,就也可以拿到補助款。」婦人A說道。

「那難怪有人說有的人選舉就是為了這個補助款,等於他除了當選後的薪資,還可以額外拿到一筆錢。」婦人B若有所思的講著。

「但是你們知道為什麼要有選舉補助款嗎?」婦人A問道。

「不太清楚耶。」婦人C搖搖頭。

「選舉補助款的本意,其實是希望透過補助款,鼓勵人民參選。因為確實選舉需要花錢宣傳。你去想想,如果完全沒有補助款,那是不是就真的只有有錢人才能參選?所以補助款的立意,是希望讓即使沒有資源的人,也可以有參與政治的權力。」

「但因為台灣人民的投票意向,長期被不同的政黨所綁架。以至於很多人投票,表面上說選人不選黨,但實際上還是看黨選人。所以選舉補助款最後就只會流向兩大政黨的多。而真正弱勢的候選人,不只在宣傳上因為沒有足夠的募款而無法做有效的宣傳,最後落選也可能因為得票率太低而完全拿不到選舉補助款。」

婦人A頓了頓,吃了一口起司蛋糕後,繼續說著。

「而且台灣人投票,還是常常陷入『拚輸贏』的迷思。以至於有西瓜偎大邊的效益,看誰贏就投誰。但事實上,投票的意義應該是反映民意,也就是你投這個候選人,應該是因為你支持他正在做的事情,也同意他提出來的大多數政見是有利於你的,所以才投他票。那即使這個人最後落選,只要他的得票數夠高,那就意味著支持他的民意夠多,雖然他這次沒上,但這也能夠讓落選的候選人有信心,繼續投入未來的選舉。」

「民意應該要反映在支持對自己有利的候選人,若這些候選人雖然沒有選上,但假設民意支持他們可以拿到選後的選舉補助款,那雖然他這次沒有選上,至少也能夠支持他們繼續深耕地方,以期望下次出來競選可以獲得更多的民意。」

「不過我覺得對一般選民來說,其實我們常常都不知道議員做了甚麼。結果就只能看有誰上過新聞,誰跑過紅白帖,或是誰幫社區做過甚麼,去判斷到底要投誰。」婦人B說道。

「雖然台灣地方議會紀錄透明度整體來說確實還有待加強,但至少以新北市議會來說,會議紀錄是有公布在網路上的喔。現在都是網路時代了,如果我們都同意民主是我們想要守護的價值,那也要去意識到當一個公民,是有義務要主動去深入了解我們的議員到底都在做些甚麼,不該把當公民的義務推託到都要新聞餵資訊我們才看,沒餵的就不去關心。而那些連會議記錄都查不到的地方,在地的人民也應該要積極的去要求地方政府必須要公開會議紀錄,這都是一個當公民應該要去爭取的權利。」婦人A說著。

「要當個好公民,真的不容易啊。」婦人C嘆了口氣。

「民主,真的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身在其中有責任的,不是只有政治人物而已,也包含我們自己啊。」婦人A下了結語。

【資料參考】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43條
新北市議會議事資訊

政府總說依法行政,但又是法律又是行政命令,行政命令是甚麼?

這天咖啡廳來了三位男子,看起來都是上班族白領的打扮。剛用完餐,正在一邊喝咖啡一邊聊天。

「我上個禮拜在網路看到一個消息,那時候我有跟著一起發信去抗議,但坦白說有很多看不懂得地方,想要請教一下。」男子A說。

「甚麼消息?」男子B問。

「有一個公民團體發出訊息說行政院透過發布行政命令要開放郵局的資金可以到中國投資。」男子A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手機,把那一則訊息秀給另外兩個人看。

「….這看起來事情很大條啊,我記得台灣之前有很多銀行去中國投資,被倒帳倒很多耶。」男子B看文訊息內容後,皺了皺眉頭說著。

「對呀,所以我對這個事情也很驚訝,才會跟著寫信去交通部郵電司抗議。但我想請教的不是他的內容,而是甚麼是『行政命令』?他跟一般法律有甚麼不同?我網路上查了一下,看到有人說現在政府正在用行政命令的方式,去架空立法權,但不是很了解這個意思。」男子A對著男子C詢問著。

「這要從幾個部分來解釋。先來看行政命令。行政命令可以再細分成『法規命令』和『行政規則』,這兩者個差異是法規命令的效力範圍是對外跟對一般人民,行政規則就只是規範行政機關內的作業。你說的這個例子,他屬於『法規命令』。跟法律最大的差異在於行政命令由行政機關訂立,不需要經過立法院去訂。例如衛服部底下會自己制定跟自己的行政命令,交通部也可以訂他們自己的行政命令。行政命令訂定的意義,基本上是讓行政部門在業務執行時有實際的依據。」男子C說道,說完,喝了口拿鐵。

「那如果法規命令的內容訂定有撈過界的嫌疑,例如他們把應該要立法規範的東西,例如土地徵收這類的故意寫在法規命令裡面,這樣難道完全沒有辦法可以去制止他們嗎?」男子A繼續追問。

「一般來說法規命令的發布還是必須要送到立法院備查。立法院可以針對法規命令做決議,並針對行政部門要求他們必須要在期限內更正或廢止該法規命令。而行政部門要是在期限內沒有更正或廢止,該命令視同失效。」男子C回答。

「所以假設不合理的法規命令送到立法院,被立法委員發現,還是有機會可以擋下來,對嗎?」男子A問著。

「是的。」

這時候男子A若有所思的沉默著,男子B突然想到甚麼。
「所以假設立法委員因為種種原因,例如行政立法的人都是同一個黨派,所以對法規命令讓他都通過的話,是否就有可能造成利用法規命令去架空立法權?」

「確實有這個可能。」

「…所以網路上人家說『現在根本就是把服貿拆了一個一個用行政命令在強過…..』是真的了….」

男子A倒抽了一口氣。男子B也不禁搖搖頭。男子C看了看兩位朋友,又繼續說道。
「恩…你說的問題讓我想到另一件事情….自經區目前最大的問題也是在這。因為它裡面有所謂『空白授權條款』,意思就是說呢,自經區條款過了以後啊,後面若有需要相關的法規,全部都可以用法規命令,不需要透過修法制定。這其實也是透過法規命令去架空立法權的例子之一。」

「…..那以現在的政治局勢,行政、立法、司法都是同一個黨派把持,那豈不是他們想要怎麼過,就幾乎可以怎麼過了….」男子B輕聲的說著。

「所以我們能做的,只能盡量去提醒,讓更多人意識到這些事情的荒謬跟嚴重性。人民也應該要靜下心來去一起做功課、一起思考,我們的法律跟整體制度到底出了多少問題,應該要怎麼樣共同解決。而不是遇到任何議題爭議,在不先去了解來龍去脈的情況下,就只先就自己的派系色彩馬上選邊站,這其實是很危險的。」

男子C喝了口咖啡,又繼續說。

「很多時候,政策的問題並不在於政策本身大方向的好壞。像是兩岸服務貿易協議。有問題並不是『要不要開放』,而是『要怎麼開放』的問題。重點在於執行面的細節處理。所以,政策的討論,細節往往比大方向要來的更重要,處理起來也更花時間。而人民有沒有去意識到這件事情,願意來促成更進一步的討論,這在公民社會,其實也是很重要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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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參考】
政府要動郵局的錢投資中國
汪潔民談郵政儲金逐字稿整理
用行政命令架空立法權的問題

言論免責權的意義?

這天咖啡的下午,門口掛上「休息中」的牌子,蒂瑪跟服務生休息片刻,簡單泡了花茶、咖啡,準備了一些小餅乾,在咖啡廳的一角聊了起來。

「我那天看到一個新聞,覺得很生氣。」服務生B說。服務生B現在是在半工半讀的大學生。是一個從台南上台北念書的可愛小女孩。

「什麼新聞呢?」服務生C問。

「就是台南市議會的議員,提出說若沒有經過議員當事人同意的話,議員開會或質詢相關的影音檔不可以任意外流。」服務生B說著,喝了一口花茶。

「是說那天我才聽到有客人在討論議會記錄透明度的事情。才在說會議記錄應該都要公開,而且應該要做到影像、聲音都能夠記錄,並且要有管道能夠讓一般民眾查閱。但台南市議會議員的提議聽起來怎麼有點反其道而行啊?」服務生D回想起前幾天聽到客人談論台灣議事記錄不夠透明的事情。

「那他們提出這個提議的理由是什麼?」服務生C一邊吃著餅乾一邊問。

「他們認為若沒有經過當事人同意,會傷害到他們的言論免責權。」服務生B回答。

「嗯…那言論免責權是什麼意思?」服務D問著。

這時候一直沒有講話的蒂瑪喝了口茶後,開口說道。
「其實言論免責權的『免責』對象,指的是政府。這個意思是說,為了保障民意代表在替人民發聲的時候,避免政府利用立法、司法或任何國家機關的力量,針對民意代表的發言,去提告、或是做技術上的干擾,讓民意代表不敢真的替人民發聲。所以言論免責權的實質意義,是為了保護民意代表在為民喉舌的時候,不會因為這樣而被政府迫害。畢竟政府握有的權力是很大的,如果政府的權力不能受限制,那就很有可能透過這種方式迫害到人民的發聲權。」

「那這樣議員用言論免責權來說不能公開,就顯得很荒謬了呀。因為他們這樣說,就代表他們把所謂的言論免責權,去過度延伸成議員的發言也不用對一般民眾負責、還有他們認為議員的言論自由是不必受到人民監督的。」服務生D聽完,一邊筆劃著一邊說道。

「沒錯!這就是我覺得生氣的地方,議員曲解了言論免責權的意義。還拿這個作為不能任意公開會議影像記錄的理由,所反映出來的其實是他們不想要讓自己的言行受到一般民眾的監督。」服務生B憤憤的說著。

「在民主國家,為了讓人民充分參與政治,議事透明其實是很基本的要求。像是在美國,你甚至可以在國會圖書館查到兩百年前他們制憲會議的會議記錄。」服務生D說道。

「兩百年前耶,那不就意味著他們那個時候就有民意代表的言行都必須要受到人民監督的觀念,所以才會留下會議記錄?」服務生C驚訝的問著。

「是啊。反觀台灣的議員,先別提議事透明度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居然還提出這種倒退嚕的要求。」

「…..我真的深深的覺得,台灣很多議員,他們自己本身根本就沒有『民主』的概念。」

「不只是議員啦,很多立法委員,或是民意代表,從基層到高層的官員,其實都沒這個概念的。甚至人民本身,對民主的了解跟感受,也都不夠深入。所以為什麼說台灣的民主是不完全的,其實不是沒有原因。」蒂瑪做了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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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議員要求質詢影片不外流 網友:怕什麼?
台南市議會的恥辱:阻止會議錄音錄影公開

誰贊助了社區贈品、喜宴包了多少,票就投誰,這樣的投票決策真的沒有問題嗎?

這天下午,咖啡廳提早休息。傍晚蒂瑪走到附近的傻瓜麵攤吃麵。隔壁桌座著兩男兩女,看起來約莫四、五十來歲。

「最近選舉快到了,都會有一些好康的事情。」中年男子A說。

「對呀,像那天我們社區管委會開會,結束的時候,就有議員到我們那裡,贊助不少贈品,我們樓上的鄰居就抽到一台電風扇。隔壁棟的也有人抽到小烤箱,就都是議員贊助的。」婦女C說著。

「像上次我去隔壁李伯伯娶媳婦的婚宴,那次也是有議員來到現場致詞祝賀,聽說紅包也包的很大,有五位數呢。」婦女D喝了口湯。

「所以你們議員投票要投給誰?」中年男子B問。

「…其實我還在想耶。」婦女C頓了頓。

「有什麼好想的?你看那些議員多熱心,都贊助這麼多的東西,當然是要投給他們。人家那個慷慨,不投給他們歹勢。」婦女D說道。

「可是仔細想想,議員的主要職責,不應該是跑這些場子吧?」中年男子A托著下巴,一邊說著一邊瞄向電視機。電視機上正撥著候選人造勢掃街的新聞。

「以前投票的時候,我都沒有去懷疑過或想過這些事情。但我兒子這段時間,給我看了一些網路的資料,我細細的看,突然覺得有些我們習以為常的事情,好像其實有點不太對。」婦女C很認真的回答著。

「像是我們都很習慣議員會常常出來做選民服務,跑紅白帖。可是…這個是議員應該做的事情嗎?」中年男子A接話。

「不然議員應該要做什麼?議員不是本來就是為民服務嗎?」婦女D反問。

「我的意思是,為民服務是在服務什麼?其實議員有很大一部分的職責,應該是透過了解民意,去導正跟制定市政府的公共政策,他們的任務是要作為市民跟市政府的橋樑,而且要代表市民審核市政府的預算,並且監督市政府要確實去執行市政建設。」

中年男子A放下了筷子,神情嚴肅的說著。

「那,他們跑紅白帖,贊助社區的活動的時候,除了透過人情世故讓你覺得要投給他之外,這到底跟議員的職責有多大的關係?他們做這些『選民服務』的時候,有去問你,你對市政的意見嗎?」

中年男子A看了看大家,清了清喉嚨,又繼續說道。

「後來我發現,有一部分是因為市政議會的記錄不夠透明,以致於我們都只能透過這種人情世故,去『感覺』哪個議員比較好,可是我們若仔細的問問自己,除了議員自己發的文宣,我們到底有沒有什麼第三方的資料可以幫助我們了解這個議員做了什麼,你會發現,還真的沒有這種東西可以參考。」

「我聽我兒子說,在美國,不管是國會或是州議會,都有保留很完整的會議記錄可以讓一般民眾查詢。而且內容還不限於文字,比較完整的紀錄甚至連聲音、影像都會有。」婦女C說道。

「可是選個議員而已,還要去看這些記錄也太累了吧。就算有我也懶得去看。」婦女D的神情顯得有些不屑。

「你願不願意看是一回事,但是議員要對自己的言行負責,那他在議會的言行就應該要都攤在陽光下讓大家去檢視。人民可以照自由意願去選擇要不要檢視,但這不是議員不接受議會透明的理由喔。」中年男子B答道。

「而且,仔細想想,民主是什麼?是人民作主。這些議員不管薪水、或是市政府做事所拿的錢,都是人民的納稅錢。我們給了他們錢,卻說不想了解他們做了什麼。投票也只憑感覺,卻不是憑他們到底有沒有做好事情來判斷,這樣的主人,好像也不太負責任?」中年男子A說道。

蒂瑪吃完了傻瓜麵,離開後。在路上一邊想著:我們現在對民主的認識,是來自於過去的教育。而這些拿來教育人民的材料,是來自於政府。那台灣從威權政治走向民主政治的政府,他們對於民主的認識,是不是其實也很有限呢?而這樣的有限,反應在教育上,是不是也導致我們對於民主的認識,也很有限呢?以致於我們在選舉做選擇的時候,因為對民主認識的侷限,導致思考模式依舊會淪於「人情世故」。於是即使我們在表面上有了民主的「制度」,但實質上離民主的「精神」,卻還有很大段路要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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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挑戰全國黑箱議會 公民團體要求簽署「議會改革承諾書」
議員該做的事
關於政策買票的思辨
http://goo.gl/JVGgSa
http://goo.gl/P7m5Ph

沒有公開會議紀錄

咖啡廳的角落坐了兩名四十幾歲的男子。聊天聊的很熱烈,桌上的水喝到剩下一半。男子A跟服務生又點了兩杯咖啡。

「我那天去參加公督盟九合一選舉投票攻略論壇的活動,聽與會人員分享,聽到好多好離譜的事情。」男子A說。

「像是什麼?」男子B問。

「像公督盟他們幾年前一開始決定要做立委評鑑的時候,去立法院跟那些立委拜會, 結果有立委說『你們憑什麼評鑑我們?誰授權你們的?』」

「…可是立委是人民選出來的,人民的錢是人民自己賺的,立委的薪水是人民繳稅金養的。人民當然有權監督立委啊,根本不需要誰授權。」男子B回應,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你好聰明,我一開始聽到他們這樣講,也反應不過來。但想一想還真的是這樣耶。另外像之前有很多團體都在反應選舉保證金高的不合理,也去拜會了中選會的人,結果中選會的人回說:『你們連20萬元的保證金都繳不出來,你確定你真的要選舉嗎?』」

「…從這裡可以看得出來,我們的官員自己都沒什麼民主的觀念喔。選舉是人民的權利,高保證金意味著阻擋人民的參選權。當然,選舉會花錢沒有錯。但宣傳的方式有很多,不應該在『參選資格』就用錢來限制誰能選、誰不能選。」

「你真的很有概念耶。」男子A的口氣充滿了佩服。

「我最近在看關於美國民主歷史的一些書,感觸就很深。你知道嗎,當初美國建國時,他們有五十五位國父,齊聚在費城,花了三個多月的時間設計了美國憲法,這是兩百多年前在美國發生的事情。而今天,只要你願意,這些年來在美國國會發生的各種會議,只要內容屬於非機密,當期就要公開。而即使是機密文件,在一定的年限後也一定要公開。不能拒絕任何公民到機關調閱,因此包含當制定美國憲法時的會議記錄。在美國國會圖書館都可以查到詳細的資料。」男子B一邊說,一邊打開ipad,給男子A參考他最近讀了哪些書。

「這倒讓我想到論壇中提到台灣的議會還不夠透明的事情。先不講即時轉播或是歷史影片記錄,光是會議記錄,就有過半的地方議會都沒有做。」

「沒錯,我要講的就是這個。現在是西元2014年了,台灣的會議記錄、議事透明程度,比兩百年前的美國還不如。你去想想,如果議員在議會上的所有言行都是會被詳實記錄的,如果議員在質詢的當下,人民都是睜大眼睛在盯哨的,那議員會不會有所警惕?會不會比較不敢亂講話?會不會比較認真在做事?」

「一定會有影響吧,不過我聽說台灣以前第四台有專門在轉播地方議會的開會過程耶。」男子A說道。

「有,但說穿了,人民若沒有意識到監督的重要性,就不會去看這些東西。台灣的議會轉播大約是快二十幾年前的事情,但因為都沒人看,後來就都收掉了。」男子B聳聳肩。

「所以說來說去,癥結點還是在於,人民有沒有意識到,我們對於政治的參與方式,除了參選,監督是更重要的。」男子A點點頭。

「沒錯。站在高官的立場,他當然希望你不要監督。但所謂的民主,所強調的就是人民要參與政治,而投票只是參與政治的開始,並不是結束。每一個人民都要意識到,讓政治變好、或是變壞,是我們每一個人的責任。這不是誰管誰所以跟自己無關,也不是哪一個政治人物的責任。權利跟義務是一體的兩面,我們有投票的權利,就必然得行使監督的義務。否則,政治就只會淪為政客掠奪資源的手段。當政治淪為政客的玩物,不關心政治的人民,要負的責任其實比政治人物還大,因為這個怪物,是人民自己豢養出來的。」

「在論壇上有提到,公督盟現在正在推動改革承諾書,希望趁現在選舉前,在候選人最『脆弱』的時候,能夠讓議員參選人都簽下承諾書。」男子A又繼續說著那天討論的狀況,男子B一邊聽著,一邊若有所思。

「我想,要讓議員『有感』,人民的施壓是有必要的。不如這樣吧,我們來印關於這些議題的DM,讓更多人知道,一起打電話、傳真對議員候選人施壓,用這個方式響應這樣的活動吧。」男子B說。

「好主意喔!」男子A擊掌,顯得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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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挑戰全國黑箱議會 公民團體要求簽署「議會改革承諾書」

你知道嗎?因公司惡性倒閉,導致員工拿不到資遣費,平均一年發生一次。

這天蒂瑪去附近的早餐店,點了火腿蛋餅跟紅茶後,找了個位子坐下。後面那一桌坐著兩個男人,早餐吃了一半在聊天。

「前陣子有個新聞,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是國道收費員在國道集結抗議的事情。」S男說道。

「FB有看到別人轉貼,但沒有詳細看。怎麼了嗎?」R男回答。

「你不覺得這幾年好像一直陸陸續續有好多這種因為公司出問題,而集體失業的勞工,不僅失去工作,還拿不到應有的補償。」S男說完,喝了口紅茶。

「我比較有聽說的是關廠工人案,那時候他們集體阻擋台鐵列車通行,用很激烈的方式希望喚醒大家對這個議題的重視。」R男說道。

「我後來上網查了資料,才發現台灣從1988年到現在,平均每一年就發生一次類似的事件。」

「一年一次?有這麼多?」

「很意外吧。我也沒有想到會這麼誇張。以2011年的太子汽車為例子,當年太子汽車負責人許氏父子,因為掏空公款,造成公司惡性倒閉。許氏父子抵押敦化南路的大樓來償債,照理來說,有了錢,應該就能夠償還勞工積欠的薪水、退休金以及遣散費,但實際上並沒有。」S男語氣略微透露出一點失望。

「為什麼?」R男問著,語氣有些驚訝。

「因為根據現有勞基法第28條,欠錢的企業還錢的順序第一先還『政府』,再來還『銀行』,最後才是『勞工』。」

接著S男又解釋,企業倒閉後,各種債務的清償,也就是還錢的優先權是從土地增值稅、地價稅、房屋稅這些稅務開始,也就是要先還政府,然後接著是像擔保物權這類拿東西跟銀行抵押借錢而產生的債務,也就是還錢給銀行。第三順位才會到勞工,而且僅限未滿6個月的工資。

「那…超過6個月以上的工資,還有退休金、遣散費呢?」

「那在第五順位,中間又卡了一個一般的稅捐債權,也就是還要再把欠政府的錢還完,最後才是償還給勞工。」S男聳聳肩。

「ㄜ…通常會惡性倒閉,或是惡意資遣員工的公司,想當然耳一定是會用各種方式把資產掏空,或是把資金轉移到別的地方。用這樣的方式來規避債務。那不就代表在這樣的法規下,勞工註定無法拿到應該有的賠償?」R男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沒錯,所以同樣的事情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如果不去督促立法院修法,未來同樣的事情,只會一再發生。也許有一天,就發生在你我身上。」S男說著。

「說真的,這樣的事情,如果沒有刻意去追蹤,只看新聞,會以為事情到後來已經解決了。然後直到下次他們又出來抗議,才會發現事情根本沒解決。」R男嘆了口氣。

「是啊。這件事情,最重要的,還是要促成勞基法第28條的修法,才是釜底抽薪的方法。」

「那這個法現在有在修嗎?」

「這也是我很好奇的問題,所以我也上網google了一下,在2014年5月7日的時候,勞動基準法有送入黨團協商的紀錄,但因為時間不夠,當天並沒有討論到,最後的決議是另擇期協商。」S男說完,夾了一塊蛋餅放到嘴裡。

「五月啊,所以到現在也快半年多了…」

「是啊,一旦失去媒體關注,台灣的修法速度往往也就跟著牛步進行了。不過,如果有更多人都可以認知到,這個修法如果過了,至少可以基本的保障到所有上班族免於公司惡性倒閉後拿不到薪水的危害。那就應該試著去跟自己選區的區域立委、或支持的政黨不分區立委施壓,打電話也好,傳真也好,要求他們要把這個修法排入議程。」

這時蒂瑪吃完早餐離開,一邊回想著他們的對話,一邊思考著:說來說去,有很多問題問到根本,都跟修法有關。而現在發生在別人身上的問題,若抱持著鄉愿的態度,覺得與自己無關,也許未來哪一天就發生在自己的身上。監督立法院,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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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五分鐘搞懂立院修法-勞基法第28條是在修什麼?
立法院第 8 屆第 5 會期黨團協商會議紀錄
上班族生存組-捍衛你最後的尊嚴!

吉園圃認證成就誰?

這天下午咖啡廳來了兩個女生,看起來大概三十歲左右。兩人點了下午茶套餐後,就在角落的位子開始聊起天。

「最近食安風暴,買東西都不知道怎麼買。就算是自己買回家煮,也不知道該怎麼挑了。」A女說。

「說到這個,我那天看到新聞說,關於農產品的『吉園圃』要退場,這個認證我之前有看過一些蔬菜包裝上會有,偶爾也會買,但其實我也不知道這是個怎樣的認證,想說新聞報了說這認證退場,就上網查一下資料,沒想到這個認證,以當初的時空背景,根本是一個退步走回頭路的政策。」B女一邊說,一邊皺了皺眉頭。

「怎麼說?」A女問。

這時服務生送上了卡布奇諾咖啡兩杯。B女喝了口咖啡後開始說道。
「2008年以前的農業政策,本來導入了產銷履歷。結果2008年十一月的時候,農委會宣布產銷履歷改成選擇性推動,而非強制性。當時相關預算還減少編列了6000萬。並且把原本停辦的CAS吉園圃標章又拿出來用。」

「吉園圃跟產銷履歷的差別是什麼?」A女不解。

「兩個都是農業認證,都要花錢做認證。但最大的差異在於他們的標準不同。產銷履歷要記錄的是從生產、加工運輸、銷售這幾個階段,等於從種到賣的整個過程都要做到追蹤。而吉園圃只做抽驗,一年只抽驗一次。而且抽樣是由產銷人員拿去做檢驗。」B女一邊解釋,一邊吃著剛送來的鬆餅。

A女聽完B女的話,想了想,咬了一口鮪魚三明治後說道。
「產銷人員怎麼會拿有問題的蔬菜去送檢…所以產銷履歷聽起來是一個比較嚴格的標準啊。」

「是啊,當初之所以會推產銷履歷,為的是幫助台灣的農產品可以獲得歐盟認證,這樣水果才可以賣去歐洲,賣去歐洲的利潤才高,而農民也才有生存空間。」B女回答。

「那…那當時為什麼要廢掉?」A女楞了楞,問了一個自己也覺得很難回答的問題。

「好問題,政黨輪替後就廢掉改回退步的吉園圃,你問我為什麼,我也不知道。」
B女苦笑,一邊搖搖頭。
「只能說…現在知道,真的太晚了,當初如果有在注意這些政策的改變,發現不合理的時候,就開始關心,例如去找相關的NGO,看能夠怎麼對政府施壓,也許…也許就會不一樣….」B女嘆了口氣。

「不關心政治的懲罰,就是被糟糕的人統治….就是這個意思了吧….」A女說完的表情一沉,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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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農產把關倒退嚕 「食」在難安(2008.11新聞)
政策轉彎/產銷履歷 改選擇性推動(2008.11新聞)
ptt 鄉民評論(201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