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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道德瑕疵是否足以作為不適合參選的理由?

咖啡廳廚房內置物架壞了,這天蒂瑪到IKEA做採買順便逛逛,
IKEA內很多父母帶著小孩,非假日人也很多。特別是餐廳,中午滿滿都是人。蒂瑪好不容易找到一桌旁有單一的空位,雖然這桌明顯是一整家人,但沒有位子,端著餐盤也不是辦法,就也只能將就坐下了。於是一邊吃東西,一邊聽到這家人的閒聊,從之前知名廚師的八卦聊到最近學運領袖的新聞。

「管不住小頭就該死了啦,這個人怎麼還可以出來選。」說話的是一個中年男子。

「他不是管不住小頭,他是襲胸。」另外個年輕的男子回應。看起來應該是這家裏輩分比較小的。

「還不都一樣。」中年男子的表情顯得很不屑。

「不一樣,程度不同喔,竊盜、搶奪、強盜罪都是把別人的東西拿走,但…」年輕男子看著中年男子,緩緩地繼續說著。「竊盜的意思是用和平的手段偷偷拿。搶奪是趁人家不注意把東西搶走,但被搶的人來不及反抗,強盜則是用強迫威脅的手法,讓人無法反抗的把東西搶走。」

「分那麼多幹嘛,反正他就是不適合出來選嘛。」中年男子搖搖頭。

「所以你並沒有真的要去討論他做過的事情,而只是要把這個做為他不適合選舉的理由。但我覺得如果我們真的要很認真地去討論這樣的因果推論是否適當,只用一個概括性的說法,就跳到結論,是很危險的。」

年輕男子吃了一口牛肉丸後繼續說道。

「我這樣子說,並不是我認同他襲胸這件事情。襲胸當然不對,而他也受了法律制裁。可是曾經襲胸且已經受過法律制裁後的人,跟適不適合出來選舉的關聯性是甚麼?」

「因為他的道德有瑕疵啊。」另外一個婦人說道。

「可是選舉是要選可以為人民做事、為人民發聲的人,不是在選聖人。我問你,一個有道德瑕疵的人,他能否在一般的公司工作?他會因為他有道德瑕疵,就完全不適任了嗎?」年輕人反問。

「一般人是一般人,他身為公眾人物,本來就該用高道德標準看待。」婦人回應。

「對,該用高道德標準看待。所以你們怎麼看之前的縣長候選人?他之前當縣長的時候,挖了人家的田,拆了人家的房。然後後來還是出來選縣長也選上。在你們心裡,他們比較道德嗎?在你們心裡,私德比公德更重要?」年輕人繼續問。

這時候,桌上的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突然安靜下來,大家都不說話。

「老實說,我並不反對用高道德標準去看公眾人物,甚至我們如果只是單純討論批判他的不當行為,這本身都沒有太大的問題。身為公眾人物,承擔大家對他的看法是他身為公眾人物不得不面對的。他曾經做錯的事情,不會因為他要出來參選就變成對的,這是無庸置疑的。」

年輕男子夾了一塊雞塊放到自己的盤子裡,然後看著大家。

「但當我們自己在用『高道德標準』這個詞,作為他不適合選舉的理由時,把這兩個拉成因果關係的時候,能否再進一步的去思考,所謂的高道德標準,指的是甚麼?它的定義是甚麼?還有直接用高道德標準,就說他不適合選舉,這樣的關聯建立,是否真的沒有問題?」

「道德有瑕疵有甚麼好說的…」一開始氣勢很強的中年男子這時候小小聲在嘴裡嘟囔著。

年輕男子故意忽略中年男子的話,繼續說下去。
「我們來假定一個狀況,有一個人,他不太會處理錢的問題。可能以前欠了很多人錢都沒有還。我如果說,這個人不適合做財務相關的工作,大家應該都會同意,對吧。因為他過去的道德瑕疵是在財務處理上的瑕疵。所以我們會擔心他經手錢的事情比較不適合。可是如果他做的工作不是財務呢?是文書呢?你還會說他這樣的道德瑕疵不適合文書的工作嗎?」

大家依舊鴉雀無聲。

「然後我們看立委是要做甚麼的?要立法,要監督國家行政單位。而立法,也不是一個立委說了就算,要有很多立委一起聯署,如果不合適的法也需要多個立委一起協商,才能成案。所以他曾經襲胸,跟立法、監督行政單位的工作之間,有很直接不適任的關聯性嗎?在我看來沒有太直接的關係。」

中年男子的表情像是欲言又止,年輕人這時候搶先一步說話。

「我知道你們會很想說,反正有道德瑕疵就是不適合選公職,講這些,不是要去改變你們原來的想法,也並不是說用道德瑕疵評論是否有選舉資格這件事情對或不對。我只是想要提醒,我們因為某個理由不想選他,不能拿來當作他不該出來選的原因。我認為他即使犯過錯但還是能出來選是基於參選是一個公民的權利,但這並不代表我支持他過去的不當行為,也不代表他出來選我就一定會支持他這個人。但道德瑕疵這個詞,他指涉的範圍太大了。當我們用這個東西去評論事情、建立因果關係的時候,我們都必須要非常的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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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回罷免權吧!

這天咖啡廳的角落,坐了三個女生,看起來大約三十出頭。桌上的咖啡、花茶喝了一半,點心已經吃完,顯然已經聊了一陣子。

「選舉那天,我一早投完票,就跑去隔壁區當割闌尾的一日志工。在那裏站了一整天。」S女說。

「我是跑去監票,你們簽署的狀況怎麼樣?順利嗎?」K女問。

「因為我們去的那個里算是相對友我的里,所以整體狀況是還好,而且因為那天因為選舉,不能大聲喧嘩。所以我們都是舉小牌子,然後看對方有興趣了解才上去說明,有不少是看到我們的牌子,主動詢問後就簽了。」S女回答。

「這樣聽起來還不錯,有遇到甚麼嗆聲的嗎?」I女一邊拿起杯子一邊問。

「哈,當然也是有。民主社會就是這樣呀,本來就會有各式各樣不同的意見,所以有嗆聲也是很正常的,心情上雖然多少會受影響,但真的也不用太在意。不過有一個嗆聲讓我有點感慨。」

「怎麼說?」I女問。

「幾個嗆聲都比較零星,像是大罵無聊後走人這類的,這我都覺得還好。」

S女喝了口咖啡。頓了頓,繼續說道。

「那時候我站在學校門口,舉著牌子,正在跟一個想知道我們為什麼主張要罷免的人說明。然後有一對夫妻,從學校開車出來,先生搖下了車窗,對我大喊:『你們在這裡宣傳罷免是違法的。』」

S女一邊比劃著當時相對位置一邊講著。

「然後我就笑笑地說,你說的那個法我知道,但罷免法有分母法跟子法,兩者相違背時以母法為準。你說宣傳是違法的是放在子法。另外我們這個是第二階段罷免連署,根據選罷法是可以宣傳的。然後他繼續對著我大喊:『你們違法,我要拍照喔。』,就作勢拿起手機要拍我。我就還是笑笑,一邊拿著罷免宣傳的牌子擺在旁邊說,好呀,你拍呀。我們沒有違法,沒有甚麼好怕的。」

「哈哈,你的反應也太有趣了。」K女笑了出來。

「他看我好像一直沒有被威脅到也沒有退卻,就接著說,選舉範圍30公尺不得有宣傳的行為。我就說,我知道呀,投票所在學校裡面,所謂30公尺的範圍中選會也有貼標示,在裡面,你要不要進去看一看。」

「結果他怎麼反應?」

「他就繼續說他要拍照,我就笑笑正對他讓他拍呀。結果後來反而是他老婆把他手機搶過去對他碎碎念。後來車子就開走了。」說完S女吃了一口起司蛋糕。

「你剛說你覺得感慨,是為什麼呢?」I女問。

S女這個時候看著兩個朋友,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後說道。

「在那個當下其實我沒有想那麼多,我只在捍衛我擁有罷免權這件事情。但回頭想,他對我嗆聲。我想主要原因是我當時簽署罷免的人,或是這個人所屬的政黨,是他所支持的。他為了捍衛他支持的政黨,支持的人,於是拿出法來說,我們是違法。可是他說我們違法,卻沒有去看到罷免法限縮人民罷免權的不合理處。他的立場讓他只看到他想捍衛的那個立場,卻沒有看到背後更大的問題。」

S女拿出筆。在餐巾紙上寫了幾個數字。一邊比著數字一邊說著。

「台灣的罷免法真的很不合理。有兩階段罷免聯署,聯署人數門檻不合理,聯署天數是國外最短天數的一半等等問題。更不要說兩階段過後,罷免投票還規定投票率要超過一半,若沒有超過一半,不管投票結果如何都視為罷免失敗。結果你要罷免一個人,除了投票說要罷免的人數要比投票讓他當選的人數還多,還得有一半的人都出來投票那次投票才算數。台灣選罷法中針對罷免很多不合理的門檻,在其他民主國家都是沒有的,或是相對低的。」

S女清了清喉嚨,繼續說道。

「其實我不是不能理解,我們主張罷免的對象,他支持者那種不愉快的感受。於是我反向思考,如果有一天,我在路上,看到有人在連署罷免,而罷免的對象,是我支持的政黨候選人。那我該有甚麼樣的反應?」

「默默地走過吧。沒有必要去起衝突啊。」K女說道。

「我想的不是起不起衝突的問題,其實我真的很想跟那個嗆聲我的人說:今天是因為我要罷免的人是你支持的,你們會罵我。但如果有一天你要罷免的人是我支持的。我雖然不會去聯署,但我會在心裡說,請加油,罷免權是人民應有的權利。即使你跟我的政治立場對立,我可以不支持你的聯署,但我願意支持你行使罷免權的權利、也支持你行使罷免權的行為。因為這是人民應有的權利。而我捍衛這樣的權利行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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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參考】
割闌尾V計畫(罷免第二階段聯署)
憲法133 BMW行動 ( 本行動已過期,但內含有罷免法介紹 )

為什麼要罷免?

原本應該是忙碌的週末,不過這天蒂瑪決定讓咖啡廳休息幾天,讓大家連休放個小假。蒂瑪自己也去宜蘭拜訪莉格。

『我前陣子看到有個新聞,說有對夫妻結婚,妻子到戶政事務所登記的時候,處理人員問他戶籍要不要遷去丈夫家,那個妻子問人員說遷過去有什麼好處,結果戶籍人員回答他,遷過去就可以罷免某立委,結果那個妻子毅然決然的說好她要遷。』蒂瑪喝了一口花茶。

「哈,你說的那個新聞我也有看到。說到罷免,台灣的罷免制度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莉格說。

『我是有看到很多討論,切入點大概有幾個,像是台灣的收罷免連署書的時間,跟美國比,高的很不合理。』蒂瑪說道。

「沒錯,美國不同州的規定不同,但最少都有60天以上的連署時間。反觀台灣,除了要分兩階段連署外,第一階段罷免送件後,第二階段的送件卻只有30天的連署時間。」

莉格頓了頓,又繼續說明。
「另外單純針對罷免連署書的資料填寫,在台灣,連署書要填寫的資料很多,從姓名、到身分證字號,都必須要詳細填寫,特別是填寫身分證這個部分,就會讓很多人遲疑。但是在美國,他們的罷免流程第一步是要提交請願書,而一般民眾針對請願書內容,只要填寫名字的正體字、簽名體、地址、以及簽名日期即可。」

『不過這樣不會有偽造文書的問題嗎?』蒂瑪反問,一邊替莉格加茶水。

「就算是填寫身分證字號,一樣會有偽造文書的問題,重點還是在於資料送出後的查核。另外,並不是連署書送出去,就一定罷免的成。最後罷免還是必須要透過投票。而且在台灣,投票是需要攜帶身分證查核身分才能夠投票的。所以在連署階段就刻意設高門檻,本身其實就是一種技術性的阻擋罷免。包含之前還有執政黨立委還想修法再把連署門檻提高到要交身分證影本,說穿了,就是希望把連署門檻繼續提高到讓人民覺得罷免不可能而自動放棄。他們修法的本質根本就不是在追求民主,而是在阻礙民主。」

莉格吃了一口起司蛋糕後。又繼續說著。
「在美國,2013年時,科羅拉多州就有兩位州立參議員被基層市民成功的罷免,其中有一位還是州立參議院的院長。美國州立參議員有點較類似我們這裡的市議員,屬於地方政府內的民意代表。這個故事可精采,詳細的資料我再傳給你,你可以慢慢看。當時美國的新聞媒體針對那次的罷免,認為這是因為兩位參議員忽視公眾要求而引發的基層反抗。從這裡其實可以了解到,罷免權,是人民針對代議士沒有反應人民意見的時候,所可以使用的反制手段。」

『我記得之前還有報導到台灣罷免活動的捐款問題,說什麼罷免捐款受政治獻金法的規範。這點你有什麼看法?』蒂瑪喝了口茶。

「這個規範是很不合理的。依照台灣的選舉罷免法,收受政治獻金者只限於政黨、政治團體、及擬參選人。但是既然罷免是公民權利,罷免的發起人,就勢必不會是由政黨、或政治團體發起,更不會有擬參選人。在美國,他們不管是選舉,或是罷免,整個活動所需要花費的錢都是透過民間捐款。以2013科羅拉多州罷免為例子,當時贊成罷免跟反對罷免的兩方,就各自都有團體或個人捐款。」莉格說道。

『這還挺有趣的,像這次台灣的罷免活動,比較多看到的是贊成罷免的組織活動,倒是沒有看到有反對罷免的組織。』蒂瑪點點頭回應。

莉格聳聳肩,表情帶了一點不知道怎麼解釋的樣子。
「嗯…台灣人民對於自身可以用什麼樣的方式參與政治的觀念跟想像,都還是比較侷限。在美國,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所謂的民主,就是你可以支持,也可以反對,而你也可以針對自己支持反對的議題、或是人,進行公開的辯論。他們就是透過這樣的方法,在參與公共事務,而這除了適用於選舉,當然也就適用於罷免。」

說完,莉格看花草茶沒了,便拿個茶壺進去回沖。走出來後又繼續補充說明。
「在美國,被提出罷免請願申請的參議員,在確認申請通過後,仍然保有針對罷免內容做辯護的權利。也就是說,雖然罷免提議通過,參議員還是可以做自我辯護去說服選民。而這個過程其實就跟選舉相同,贊成方跟反對方都可以針對自己的立場,做宣傳倡議。」

蒂瑪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想到了什麼,又繼續發問。
『我記得之前罷免活動一開始的時候,有聽到一個說法說罷免活動不可以宣傳,違反的要罰鍰。那又是怎麼一回事?』

「其實那個法是有時空背景的。那是在1983年修正動員戡亂時期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的時候增加的,而當時還在戒嚴體制下。不僅如此,那個時候的法還規定候選人不得在政見發表會外,另行公開演講。你去想想那個時空背景,當時的當政者就是不希望你在選舉的時候多認識候選人,要投誰聽樁腳的話就好。那他們對於選舉的態度如此,當然對於罷免的態度,也就會抱持打壓的立場。所以說真的,這個規定根本違背憲法。」莉格回答,口氣帶了一點憤憤不平。

『這樣講來講去,我發現台灣人民真的很可憐,很多的權利都被不合時宜的法律所限制。』蒂瑪歪了歪頭說道。

莉格苦笑,一邊無奈的搖了搖頭說著。
「是啊。所以為什麼要去注意立法委員到底在修什麼法、到底怎麼質詢行政單位,重點就在這。你以為法律離你很遠,但是當你發現你要行使人民權利卻被綁手綁腳的時候,你才會發現法律離你其實很近。問題是如果人民都不去注意立法院到底在做什麼,那立法委員當然肆無忌憚的亂修法、或是在質詢的時候作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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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從選罷法的沿革說起(黃國昌)
郭台銘要捐款罷免 內政部:需受政治獻金法規範
罷免應附身分證影本 逕付二讀
從威斯康辛選民身分法談罷免要求身分證影本
闌尾觸診室 |美國各州與台灣連署期限比較
2013年科羅拉多州罷免選舉
How to Recall a U.S. Senator(如何罷免美國參議員)
SCOTT WALKER RECALL PETITION(美國威斯康辛州州長罷免連署書格式)

什麼是公民?

這天晚上,讀書會的那群人又出現在咖啡廳。

「哇!那個紅髮帥哥又來了耶!」咖啡廳的服務生們起哄著。

『不知道他們今天讀書會內容會討論什麼呢?』蒂瑪想著。

讀書會成員點完餐後,一開始由被分配到的組員進行簡易的導讀後,組長清了清喉嚨後開始講話。
「這陣子發生的很多事情,真的都可以跟書裡寫的事情做比照呢。」

「是呀,像是之前318學運,還有現在香港還在行中的遮打革命。讀這本書,我才知道法國大革命後,原來他們花了一百多年,才真正的從紛亂的政局中,邁向穩定的民主發展。」A女是今天的導讀,接著組者的話說著。

「我最近讀了另外一本書,叫『總統是不可靠的』,這本用書信體寫了美國民主的發展史,也非常精采。看完我才覺得,以前我自己對於民主的了解,實在太薄弱了。」C男搭腔。

「因為看『以平等之名』這本書,我也去找了亞洲其他國家的一些相關資料,就算以離我們比較近的國家,像是南韓、還有日本,他們在邁向民主的過程中,也都經歷過很多抗爭。以南韓來說,他們在民主化的過程中,大學生多次站在民主運動的前線,在抗爭最激烈的時期,有的學生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來顯示爭取民主的決心。」D男說完,一邊把他帶來的另外一本書『明治維新』拿給大家傳閱。

「如果不去閱讀這些歷史,我們常常會以為,我們現在有的權利,都是理所當然的。以為只要可以投票了,就算是民主了。以為投票就是民主的同義詞。甚至在台灣的歷史脈絡下,由於台灣從權威政府轉向民主,整體來說是比較偏向和平轉移,但政府所制定的教育內容,卻沒有灌輸正確的民主意識,以致於很多人會誤以為民主,是權威者給的禮物、給的施捨。」組長說完,喝了口水。

這時候服務生送上了冰拿鐵、美式咖啡、冰紅茶,大家紛紛舉手表示飲料是誰的。大家一邊喝著飲料,一邊繼續討論著。這時候紅髮男子萊柏特開口說話。
「法國大革命後,整個國家陷入很長一段時間的混亂。托克維爾在撰寫『民主在美國』的時候,就是處在這樣的一個時代背景,他想透過他看到的美國民主經驗,透過從地理環境、美國人民背景、制度形成的整體分析,去告訴他在法國同胞,法國大革命之所有會有那麼可怕的動亂,原因是那時候的法國沒有真正的公民,而且即使經歷了那麼長久的動亂,法國都沒有真正建立起公民的基礎。法國基層人民的根本心態,還是屬民,而不是公民。」

「這樣說來,應該要來釐清,我們喊的這麼大聲的公民,到底應該是什麼?而屬民又是什麼?」組長提出問題。

「沒錯,所謂的公民,會把公共事務視為自己的事情。但屬民,則會認為公共事務是上面的人的事,是管我的人的事。法國大革命後,法國人一直高喊著公民,然而在這樣滿街都是公民的社會,只是口頭上的公民。大家把口號喊的這麼響亮,但實質上心態卻還是屬民。」
萊柏特答道。喝了口冰拿鐵之後,看了看大家。又繼續接著說。
「但是不要誤會,美國公民的基礎,不是建立在什麼抽象的理想上,不是什麼要造福大眾、或是心中要先有什麼政治理念要實現。公民參與公共事務的出發點,是為了保護、爭取自我的利益。避免因為訂定公共事務,而傷害了部分群體成員。讓每個成員都有權利表示反對、發出抗議。美國的公共精神,不是基於什麼大愛什麼理想,而是基於在地的、自利的。但也因為如此,保證了美國政治權利一貫由下而上的安排原則。」

之後,讀書會的成員繼續鬧烘烘的討論著各自的心得。蒂瑪心裡想著:『我們很少會去懷疑自己在教育過程中,被灌輸的一切。但當台灣的民主走到現在,好像很多事情都卡住的時候,除了積極的討論社會議題,是不是也應該要花些的心思,去看看別人的民主是怎麼一回事?也許我們一直想不到的答案,在他們的歷史裡面,就能夠找到一些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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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南韓民主化的小故事:大學生是社會的良知
總統是靠不住的
楊照的七堂公民課:以平等之名
明治維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