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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人當總統可怕嗎?

「前幾天美國大選結束的時候,我的臉書牆上好多人崩潰。」P女說。
「崩潰什麼?」W女一邊吃鬆餅一邊問。
「他們說美國人竟然讓一個這麼誇張歧視有色人種,歧視女性,甚至說出『如果有核武,為什麼不能用?』的人當總統,這樣有可能會造成第三次世界大戰,要世界末日了。」
W女聽完低下頭又咬了一口鬆餅,花了1分鐘嚼了嚼吞下後,才開口說話。
「老實說我對這件事情滿無感的耶,我是指美國總統誰當選這件事。單純就行為還有言行來說,我不喜歡川普。就政治經驗來說,如果我是美國人,我可能會選希拉蕊。可是我覺得希拉蕊說川普如果當選總統,可能會因為不開心就發動核武的說法。在我看來,除了是一種滑梯謬誤,也是一種恐嚇。而我也不喜歡政治人物用這種恐嚇的方式威脅選民。核彈是有那麼簡單就可以被發射的嗎?我覺得說川普會發動核武的說法,本身反應的是『恐懼』跟『想用這樣的恐懼恐嚇大家選他』,如果希拉蕊她換個說法,例如『川普說如果有核武為什麼不能用。這樣的說法會讓我感到害怕,害怕他若當選總統,是不是會任意使用核彈做不受控制的事。』那我會願意回頭去想想川普這樣的說法是否適當,可是她最後甚至說『我是你們和世界末日之間的最後一道屏障』,這說法反而讓我覺得很荒謬很自大。」
「那你覺得川普當總統好嗎?」
「我不知道,好不好要看美國人怎麼想。可是美國的民主制度會讓我相信,不管是希拉蕊還是川普當選,第三次世界大戰或是世界末日都不會因為美國換了一個總統就發生。而我覺得很多人說選出川普是美國民主的失敗也是言過其實。民主的失敗不是選了個爛人,而是人民放任爛人做爛事,那才是民主的失敗。所以美國的民主成不成功,看的不是現在的的選舉結果,而是接下來這四年人民對政府的態度跟反應。」
「看起來你對美國的民主制度似乎很有信心?」P女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老實說,也不是真的那麼有信心。」W女皺了皺眉頭,說完又聳了聳肩。「但比起中華民國畸形的五權分立跟憲法。是有信心多了。而且…如果今天換了一個總統就覺得要世界末日,那我問你,你覺得這些人相信的民主是什麼?我的意思是說,這種思維,跟期待明君治國就天下太平,昏君治國就毀滅的思維到底有什麼不同?」
「好問題,我想你的意思是指,不管是民主,或是帝制,都有可能選了一個昏君出來。但差別是透過民主制度選出來的昏君,不至於讓國家滅亡?」
「在有足夠好的民主制度,以及人民對民主有深刻理解並親身實踐的前提下,我認為是的。我覺得在民主國家,如果我們擔心因為選了一個爛總統而導致國家滅亡跟世界末日,那該檢討的恐怕是人民跟政治菁英們,而不是總統。」
「你所謂足夠好的民主制度指的是什麼?」
「嚴格來說這點我還沒辦法想得很清楚,但是看過美國開國元勳建國創立美國憲法的故事,會讓我很佩服他們。他們不是只有想制度而已,而是在規劃制度的過程中,無時無刻都不會忘記把人性的弱點考慮在其中。可是這點卻是當代所謂政治菁英們在思考政治的時候最缺乏的。
不可否認,民主制度的發想者,一定都是那個年代的菁英。我想這很好懂,人只有在吃飽喝足基本需求不匱乏的時候,才會去想的更多。而美國的開國元勳,明顯的有從英國的歷史上得到很大的教訓。所以他們在設計制度的時候,思考的是如何透過權力的互相制衡,去阻止單一權力的獨大。那是因為他們知道,行政權如果沒有其他權力的制衡,勢必會不斷的自我膨脹,而這樣的自我膨脹最終將會導致獨裁政權的產生。
可是他們也知道,政府不值得人民信任,要使政府願意管理自身,要依賴人民對政府的監督。可是只有人民監督是不夠的。因為政府是有組織的,在政府組織面前的人民,是小蝦米對大鯨魚。所以在政治制度上,美國開國元勳設計的三權分立,他本身就是一種希望防止獨裁政權的手段。
美國前聯邦法院大法官布蘭迪斯曾經說過:『三權分立旨在三權之間產生無可避免的磨擦,以挽救人民於獨裁政權的悲劇中。』
可是不要忘了,制度永遠只會是輔助。如果在民主制度的國家,人民卻沒有足夠的自我意識,理解『政府是不值得信任』的,進而『拾起監督的責任』,並理解民主不是只是投票就好。那再好的制度也沒有用。而如果制度過度理想卻沒有把人性考慮進去,最終也只會成為紙上談兵,以前德國的威瑪憲法曾被認為是完美的憲法,卻出了一個希特勒。這絕對不會單純只是他很厲害他就有辦法成為獨裁者這麼簡單。」
「我懂了,這就是你說『人民對民主有深刻理解並親身實踐』是民主前提之一的原因吧。他得靠所有的人民都一起實踐,而不是只有靠某些政治菁英說『我懂,交給我處理就好』。正因為是『民主』,雖然民主制度的設計需要仰賴很多的菁英,但是民主制度的維持,卻得靠所有在這個制度底下的人民一起努力。」
「沒錯,民主並不是一個容易的事。嚴格來說,就行政效率來講,他甚至比專制政府還要差勁。你看中國政府的建設效率就知道。可是為什麼我們還要民主?因為民主追求的本來就不是行政效率,他的初衷,就是希望可以制衡暴君暴政的產生。」
「那你覺得台灣的民主夠好嗎?」P女問完,喝了口茶。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還不夠,所以我們還有很大的努力空間。老實說,如果台灣人選出川普這樣的人當總統,那才真的需要擔心。因為以我們現有的制度來說,行政權擴權不受其他政府權力控制是有可能發生的。我其實有個感覺,與其去關心美國總統選了誰,不如回頭看看我們那殘破不堪的憲法要怎麼修或怎麼重新建立要來得實在。」W聳了聳肩,又咬了一口鬆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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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murmur】
大家好,我是蒂瑪小姐咖啡館的小編就以。追蹤本粉專的朋友,有些可能知道蒂瑪小姐咖啡館背後是由國會調查兵團這個志工組織在支撐。兵團近期推出系列講座,希望能夠推廣公民參與政治的經驗分享。第一場我們邀到自由軟體工作者林雨蒼,來分享台灣開放資料到開放治理的經驗與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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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膨脹的總統權:美國大選前,再思民主三權分立
勿將台灣共和威瑪化
【延伸閱讀】
總統是靠不住的 http://goo.gl/nlCAiv
楊照的七堂公民課第一堂 以平等之名:托克維爾與民主在美國 http://goo.gl/1muvbo
投票是為了選賢與能嗎?我們可能都誤會民主選舉的意義了。
【監督國會】
國會調查兵團立委言行資料庫 https://cic.tw/
立法院議事轉播ivod http://ivod.ly.gov.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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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票重要嗎?

咖啡廳一角坐了兩女一男。
「下禮拜六你們要去哪裡呀?」E女問道。

「嗯…我可能會去騎腳踏車吧,好久沒有運動了。」 S男說。

「不過下禮拜六好像是投票日耶…」 E女回應。

「對耶,你沒說我差點忘記。那我應該會投完再去騎車。」

「我還在想要不要回家投票說…」 V女說。

「當然要回去啊!」 S男激動的說。

「我只是覺得有沒有投好像都沒什麼差啊,我自己其實也沒有特別想投誰,所以很猶豫。」

三個人安靜了一陣子。E女喝了口咖啡後問道。「我問你喔,你覺得為什麼要投票?」

「ㄟ,不是就是為了選出民意代表嗎?」 V女被問的有些莫名其妙。

「你們知道上一屆立法委員的平均年齡是幾歲嗎?」

「不知道耶。」 S男搖搖頭。

「52歲。你知道這些立法委員的教育程度怎麼分布嗎?」

「不知道,不過你這樣問,該不會你知道吧?」 V女說。

「那天啊,我讀了一本書,他在說美國憲法的故事,裡面提到美國國會選舉, 概念上跟我們傳統講的選賢與能是不一樣的。國會要選的並不是最好最有能力最有道德的人。 理想的國會,不應該是由一群智慧超高、每個都具備政治理想、有高品德的人組成, 他要選的是『代表』,所謂『代表』意思是這群人要能夠反映出這個社會的狀態。 的這意味著選出來的國會議員,他們的平均道德、智力水準, 應該要略為等於整個社會人民的平均水準。 而一個多元的社會,就應該要有多元的『代表』來組成國會。」

E女用攪拌棒一邊攪拌咖啡一邊繼續說。

「立法院在台灣相當於美國的國會。然後我就在想啊,所以台灣現在立法院的『代表』,有反映出台灣社會的狀態嗎? 因為這樣我才去找了一下資料。台灣這一屆立法委員裡面,假設以當時一開始當選的資料來做學歷統計, 有24%的人是博士,49%是研究所,20%是大專院校,5%是中學生,1%是其他。」

「嗯…聽起來念研究所以上的人好多喔。可是若以你說美國的例子, 台灣的立法院的組成成分,至少以教育程度來看,似乎不太能等同台灣社會人民的平均水準啊? 年紀就更不要說了,平均52歲也太老了吧。所以這樣的立法院,真的能夠『代表』民意嗎? 」 S男說道。

E女看著V女說。「116回去投票吧。過去我們都太習慣把投票當成要選出優秀的人。 可是你看這幾年,這些我們以為優秀的人,在立法院的表現真的優秀嗎? 乍看之下我們選出很多高學歷的委員,可是他們的表現又真的有代表我們的立場嗎? 想一想誰提出的政策才是最站在自己的立場去著想,讓他們有機會在立法院為自己發聲, 這就是我們為什麼要投票的原因。」

(感謝國會調查兵團志工製作的影片!男聲感謝楊皓勛配音,女聲感謝兵團志工獻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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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楊照的七堂公民課:打造新世界,費城會議與美國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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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屆立法委員選舉概況 – 中央選舉委員會
http://goo.gl/vMv4YU

【監督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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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的前提是?

A女跟B女坐在靠窗的位子,這天的天氣很好,陽光從窗外透進來,暖和許多。

「最近FB好多人在講318的事情喔。」A女說道。

「對呀,滿一週年了,時間過得好快。」B女點點頭。

「這一年的感觸好多。在那以前,我對政治一點興趣也沒有。投票是會投,但好像也就這樣。」

「你覺得這一年有什麼改變?」

「去年318的時候,很多朋友的FB都在洗版,洗到你會覺得好像應該要關心一下這到底是怎一回事。結果一關心,才發現原來事情這麼大條。」

A女頓了頓,倒了杯花茶。

「在那之後,我才開始去思考,為什麼我以前會認為政治跟我沒有關係?當時我覺得我很難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從那之後,我開始找很多的書來看,有講歷史的,講法律的,甚至我開始去想,當初民主是怎麼開始的?於是找到美國當初建立民主制度的書,還有關於美國憲法的故事。」

「當然,我到現在還是沒有辦法像那些老師一樣講得出很漂亮一大段的論述。我依舊沒沒有辦法像那些名嘴一樣那樣的針砭時事,但我開始有些感覺,感覺如果民主制度要維持的好,我們人民也必須要進化。才開始感覺到,民主要往好的民主發展,很大一部份並不是取決於要有一個很英明的領導者。但卻需要有很多很多願意一起參與政治、關心政治、並且願意監督政府的人民。」

「所以,如果現在問你,政治為什麼跟你有關係,你會怎回答?」B女問道。

「以前的君主專制時代,是你根本無法選擇你要跟政治有關係,你只能被動的被政權統治、被要求賦稅,卻無權監督那個政權。你也許可以靠考試進去當官,這是參與政治的唯一方法,也就是在那個時代,一般人民根本沒有辦法選擇要參與政治。」

「 而民主制度的核心,就是直接賦予一般民眾都有參與政治的自由,也賦予民眾監督政府的權利與義務。民眾有投票的權利,就該有監督的義務。因此我們不得不跟政治有關係,不管我們喜歡或不喜歡。你不喜歡他,他也會來影響你。但當我們等到被影響才來參與的時候,很多事情就已經來不及了。」

「所以簡單來說,民主的前提,不是只是嘴巴喊喊人民作主,而是每個人都要去體認民主的核心價值,並且認同這樣的核心價值。如果一個民主社會缺乏對民主核心價值的了解跟體會,那民主制度就無法長久的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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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總統是靠不住的
辛普森案的啟示:美國的自由及其代價
小人物的呻吟:美國憲法的故事 

【豆知識】
憲法的意義
為什麼要有憲法?
行政命令是甚麼?
人權的意義
轉型正義是什麼?
國會調查兵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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