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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公民?

這天晚上,讀書會的那群人又出現在咖啡廳。

「哇!那個紅髮帥哥又來了耶!」咖啡廳的服務生們起哄著。

『不知道他們今天讀書會內容會討論什麼呢?』蒂瑪想著。

讀書會成員點完餐後,一開始由被分配到的組員進行簡易的導讀後,組長清了清喉嚨後開始講話。
「這陣子發生的很多事情,真的都可以跟書裡寫的事情做比照呢。」

「是呀,像是之前318學運,還有現在香港還在行中的遮打革命。讀這本書,我才知道法國大革命後,原來他們花了一百多年,才真正的從紛亂的政局中,邁向穩定的民主發展。」A女是今天的導讀,接著組者的話說著。

「我最近讀了另外一本書,叫『總統是不可靠的』,這本用書信體寫了美國民主的發展史,也非常精采。看完我才覺得,以前我自己對於民主的了解,實在太薄弱了。」C男搭腔。

「因為看『以平等之名』這本書,我也去找了亞洲其他國家的一些相關資料,就算以離我們比較近的國家,像是南韓、還有日本,他們在邁向民主的過程中,也都經歷過很多抗爭。以南韓來說,他們在民主化的過程中,大學生多次站在民主運動的前線,在抗爭最激烈的時期,有的學生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來顯示爭取民主的決心。」D男說完,一邊把他帶來的另外一本書『明治維新』拿給大家傳閱。

「如果不去閱讀這些歷史,我們常常會以為,我們現在有的權利,都是理所當然的。以為只要可以投票了,就算是民主了。以為投票就是民主的同義詞。甚至在台灣的歷史脈絡下,由於台灣從權威政府轉向民主,整體來說是比較偏向和平轉移,但政府所制定的教育內容,卻沒有灌輸正確的民主意識,以致於很多人會誤以為民主,是權威者給的禮物、給的施捨。」組長說完,喝了口水。

這時候服務生送上了冰拿鐵、美式咖啡、冰紅茶,大家紛紛舉手表示飲料是誰的。大家一邊喝著飲料,一邊繼續討論著。這時候紅髮男子萊柏特開口說話。
「法國大革命後,整個國家陷入很長一段時間的混亂。托克維爾在撰寫『民主在美國』的時候,就是處在這樣的一個時代背景,他想透過他看到的美國民主經驗,透過從地理環境、美國人民背景、制度形成的整體分析,去告訴他在法國同胞,法國大革命之所有會有那麼可怕的動亂,原因是那時候的法國沒有真正的公民,而且即使經歷了那麼長久的動亂,法國都沒有真正建立起公民的基礎。法國基層人民的根本心態,還是屬民,而不是公民。」

「這樣說來,應該要來釐清,我們喊的這麼大聲的公民,到底應該是什麼?而屬民又是什麼?」組長提出問題。

「沒錯,所謂的公民,會把公共事務視為自己的事情。但屬民,則會認為公共事務是上面的人的事,是管我的人的事。法國大革命後,法國人一直高喊著公民,然而在這樣滿街都是公民的社會,只是口頭上的公民。大家把口號喊的這麼響亮,但實質上心態卻還是屬民。」
萊柏特答道。喝了口冰拿鐵之後,看了看大家。又繼續接著說。
「但是不要誤會,美國公民的基礎,不是建立在什麼抽象的理想上,不是什麼要造福大眾、或是心中要先有什麼政治理念要實現。公民參與公共事務的出發點,是為了保護、爭取自我的利益。避免因為訂定公共事務,而傷害了部分群體成員。讓每個成員都有權利表示反對、發出抗議。美國的公共精神,不是基於什麼大愛什麼理想,而是基於在地的、自利的。但也因為如此,保證了美國政治權利一貫由下而上的安排原則。」

之後,讀書會的成員繼續鬧烘烘的討論著各自的心得。蒂瑪心裡想著:『我們很少會去懷疑自己在教育過程中,被灌輸的一切。但當台灣的民主走到現在,好像很多事情都卡住的時候,除了積極的討論社會議題,是不是也應該要花些的心思,去看看別人的民主是怎麼一回事?也許我們一直想不到的答案,在他們的歷史裡面,就能夠找到一些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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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南韓民主化的小故事:大學生是社會的良知
總統是靠不住的
楊照的七堂公民課:以平等之名
明治維新

人心,是會變的。

蒂瑪這天咖啡廳休假,於是去宜蘭拜訪莉格。

「最近還有在研究立法院嗎?」莉格端出兩杯咖啡,跟一袋小餅乾。

「唉,原本應該要每天做功課的,結果最近新聞好多,注意力都被分散了。」蒂瑪一邊拆著餅乾一邊講著。

「對呀,特別是食安新聞一爆再爆。」莉格聳聳肩,喝了一大口咖啡。

「你對現在很多人針對慈濟的批評怎麼看?」蒂瑪問。

「這事情啊…可以從很多的層面來討論。在我來看,上人本身其實就是一個老好人。但上人就是一個宗教家,而不是企業家,慈濟組織整體的金錢怎麼運作,我認為他自己並不真的熟悉。你要怎麼期望一個七八十歲的宗教家去理解企業是怎麼運作的?我相信那些修持的師父他們都是認真為善的人。而很多後來加入的企業家,也許當他們還是從培訓開始做志工的時候未必是壞人,但是…」
莉格頓了頓,喝了口咖啡後,繼續說著。
「人心,是會變的。當他們慢慢爬到決策層時,在沒有監督機制的情況底下。人性的惡,就會很容易在這個時候出現。其實所有的組織,從企業,到政府,都是這樣。」
講到人心是會變的,莉格特別放大聲音強調。
「像最近食安的事情,就很明顯是監督機制出了問題。如果政府當初能貫徹從源頭徹查、有良好的監督機制,說真的,事情不會鬧成這樣。這是很典型的官商勾結的共犯結構所造成的。理論上,立院要監督行政院,但是你看看我們現在的結構:行政院長由總統任命,行政團隊由行政院長組閣,立法院要監督行政院,但立法院多數黨跟行政團隊又都是同一個政黨的。你覺得他們能監督的多用力?」

「….好像很難,因為同一個政黨就會有所謂的利益關係吧。」蒂瑪皺了皺眉頭。

「嚴格來說,如果執政黨有心做事,同一個政黨的好處當然是在於要推動相關立法行政都比較有優勢。但若他們想做壞事、修法自肥,那這樣的結構簡直就是無敵,不管是在野黨或人民都很難阻擋。」莉格說完,咬下了一口餅乾。

蒂瑪看著莉格,若有所思的安靜了一會,接著問。
「以現在的機制來說,台灣的人民除了投票,沒有其他的方法可以針對這個狀況制衡政府嗎?」

莉格苦笑說著。
「很不幸的,還真的幾乎沒有,台灣一般民眾在政治上實質能夠執行的職權,還真的只有投票,不然就是要參選。連監票這種在先進國家很普遍的權力,都還有一堆限制在。但想參選的,畢竟還是整體的少數。可是一般民眾也應該要有其他能夠實質參與政治的權力,不該這樣被制度限縮在只能投票上。當然,我們可以透過參加社會運動,或其他方式關心政治,但不得不說在制度上,人民能實質影響政治的手段,實在太少。所以台灣的民主,還有很大很多改善的空間。」

蒂瑪幫莉格倒些咖啡,莉格繼續說著。
「但是,最重要的還是人民自己是否有這樣的自覺跟決心。台灣有很多人在談論民主的時候,對『民主』的認識跟政治學上討論的『民主』其實有很大的落差,這點落差,曾經有學者做過研究,不管立場偏藍偏綠,都有這樣的狀況。」

「怎麼說?」蒂瑪問。

「這個說來話長…有機會再好好的跟你講。簡單來說,台灣的民主是否能繼續進步,有很大一部分在於人民是否願意放下既定的印象,去試圖了解真正的民主是什麼,然後我們才有可能在這個根基上,來談怎麼樣讓台灣的民主更進步。我看網路上一些對民主的討論,之所以會雞同鴨講,最大的問題就在於每個人對民主的認知都不同,在不同的立基點上,當然很難討論出共識。」莉格的語氣中透漏著些許無奈。

「…感覺台灣要更邁向民主,首先要做的反而是基礎公民教育啊…」蒂瑪說完,陷入深思。

「也許是吧。」莉格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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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參考】
難以對話的兩種民主觀?秩序、政府效能vs 自由、人權保障

不想管政治不行嗎?

咖啡廳角落坐了三個女生在聊天,看起來是一群姊妹淘。有一個明顯話比較多,跟另外兩個聊著他最近去做公投補正、割爛委的連署志工的心得。聊著聊著,另外一個話比較少的女生S突然說話。

「我對政治實在是沒什麼太大興趣。可是我有時候看到有些文章,後面提到什麼民主若會消失,那會是消失在那些自認為乾淨的小老百姓手上。我都覺得,阿你們熱衷民主可以,我不想管政治就不行嗎?幹嘛要連我一起罵。」S的口氣很平和,但可以聽的出來對政治話題興趣缺缺。

「如果這句話沒有用什麼情緒化的詞彙,那你為什麼會覺得被罵?」剛剛一直滔滔不覺講話的Y問著。

「因為我就是不想管政治啊,為什麼要把民主會消失的帽子扣在我頭上?商人在賣東西,只會說自己東西多好,或是說對手東西多爛,但他們從來不會去攻擊走過兩邊都不買的人。我不想選,或隨便選。也是我的自由,幹嘛沒事都要這樣扣反民主的帽子。」S回答著。

Y看著S,思考了一陣子。喝了一口咖啡後,緩緩的說道。
「嗯…我從兩個點說說,你就隨意聽聽吧。第一個,把政治批評用商品來比喻,是不洽當的。因為是民主是公共財。民主的結果是共同承擔的。假設今天有A跟B兩樣商品。你買A,不會影響我買B。我也不需要因為比較多人買A ,我就不能買B。但是民主不是。」
Y兩手各筆劃出1的手勢說明。
「兩方的人透過投票最後選出A,選B的少數人也必須接受最後的結果。選B的人不可能因為自己選B,就不用繳稅給政府,也不可能因為自己選B,而A當選他就得遷出自己住的城市或國家。既然如此,他就得跟大家一起承擔A執政的結果。因為他得一起承擔,以至於他若要捍衛自己的選擇,就必須連帶對A以及選擇A的人一起做批判。」

S低頭吃著起司蛋糕,沒有接話。Y舀了一口茶凍後,繼續說著。
「第二個,為什麼有人會說民主若消失,那會是消失在那些自認乾淨的小老百姓手上?我們先來講講民主的歷史吧。你知道台灣的民主制度主要是學哪一國嗎?」

「好像是美國吧。」S回應。

「對,你知道美國的民主制度是怎麼出現的嗎?」Y反問。

「不太清楚。」S搖搖頭。

Y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說起美國民主的故事。
「美國民主的發源在新英格蘭,因為地理的因素,有許多的城鎮,每個城鎮都會進行各自的城鎮會議。由於每個聚落的規模都不大,所以城鎮會議一直都保持在所有人可以一起來開會的程度,因此形成城鎮會議的直接民主,是美國民主的開始。」

「到後來,慢慢的由多個城鎮會議組成州。然後各州再聯合一起後,才產生美國聯邦政府。由人民決定要有一個怎樣的州政府、什麼事情要給州政府管轄。再由州政府決定聯邦政府的權力範圍跟權力執行方式。也就是美國聯邦政府的形成,是一種由下而上的權力分配。」

「這樣的政治制度,跟傳統型的政治制度是很不同的。中國有句話叫天高皇帝遠。這就是傳統政治的寫照,也就是大部分的人一輩子都跟政治沒什麼關係,他們不知道、也無從知道政治,只能被動的接受政治。不會主動跟政治發生關係。」

「但美國民主的經驗,有個很大的前提,因為權力是由下而上賦予,因此也就代表一般人都必須要參與、進而承擔政治決定的責任。這個,也就呼應前面說的民主是公共財。今天不管你選、不選、選的人有上、選的人沒有上。這個決定會是大家共同承擔。」

Y吃完了最後一口茶凍,喝了口咖啡後繼續說。
「所以當一個號稱民主的社會,人民卻不願意去面對『民主的政治責任需要共同承擔』,這樣的人越多,這個社會能夠進行民主的前提也就越弱。當弱化到一個程度的時候,民主就不再是民主。就會變成像古代一樣,你只能被動的承擔政治結果,卻無法對政治做改變。」

「不去面對『民主需要共同承擔』的責任,就不會去正視理解自己手上的選票所能夠擁有的影響力,就無法去想像各種方式的參與政治對這個社會可以有的正面意義。」

Y看著S,S的樣子看起來若有所思,但並不說話。Y接著說。
「這些話,聽不聽的進去,你可以選擇。但作為一個朋友,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理解。政治,不是你不想理,不想管,他就不會影響你。最近餿水油的事情,源頭來自於政府的不作為,這就是一種政治。」

Y嘆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認為那些指責別人不參與政治的人是自認清高。這句話我覺得有點諷刺,很多人不碰政治是因為覺得政治很髒,所以這樣百般碰政治的我們怎麼會清高呢?」

Y搖了搖頭,繼續說著。
「我們並不清高,我們的出發點一樣是自私的,因為我們不希望爛的政治來影響我們自身的生活,作為一般民眾,我們能做的,就是希望能讓更多人理解,民主的前提,就是每個人都要透過高度參與政治,承擔自身政治決定的責任。除非,你覺得你不要民主,你覺得民主不重要。不然,在一個民主社會裡,是沒有人能夠置身於政治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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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參考】
趣談何為真正的民主(民主≠少數服從多數)

民主是什麼?自由是什麼?

這天咖啡廳來了一對母女。女兒大概是國中生。點了兩杯拿鐵都喝了一半,桌上一壺檸檬水還剩三分之二,旁邊擺著書,似乎是媽媽在幫女兒預習功課。

「媽,今天公民老師講了一個有關美國民主的小故事。」女兒說著。

「喔?是什麼樣的小故事?」媽媽問。

「愛迪生曾經發明一個東西,叫做『投票表决器』,他覺得不管是國會也好、州議會也好、市議會也好,投票都是一件很繁瑣的事情,議員必須從自己的位子走到投票處去投票。而有一些議員不只投票,還會對自己為什麼贊成或反對發表演講。這過程實在太耗時,只是一個簡單的投票有時候要好幾天才能投完,所以他覺得發明了這個東西,可以省去大家很多的時間,讓投票變得更有效率。」女兒一邊說著,一邊在作業簿空白處畫起圖來。

「嗯…乍聽之下好像很有道理。後來呢?」媽媽看起來好像有話要說,但還是讓女兒繼續先講完。

「他後來發明成功了,就很高興的帶著他的發明到波士頓的市議會,跟那裡的議員展示這個機器。沒想到,每個議員都顯得興趣缺缺。於是他決定到華盛頓找更有影響力的國會議員。經過別人層層引薦,找到了一位叫做懷特的政治家。他說啊,這東西不錯,但我雖然喜歡這個發明,卻不歡迎它。」女兒模仿著政治家講話的神情。

「愛迪生一定覺得很疑惑吧?」媽媽喝了一口咖啡。

「對呀,愛迪生問了懷特為什麼。懷特解釋說,你看起來一點都不懂得政治。你知道議會討論中,有一種戰術叫做『拖延戰術』嗎?對於少數派來說,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戰術。我舉個例子給你聽,例如國會要通過一個法案,但少數派不想讓他通過。若用了你這個機器,那們經過很簡單的表決,多數派就可以很輕鬆的達到他們的目的。但若沒有這個機器,少數派就可以透過議論、演說來拖延時間,尋求轉機,讓多數派達成妥協。」這時候女兒頓了頓,喝了口咖啡,又倒了一杯水。

「那你覺得多數派會喜歡這個機器嗎?」媽媽問著。

「愛迪生也跟懷特問了同樣的問題。懷特說,不會的,因為多數派跟少數派都是一時的。他們隨時都有可能變成少數派,所以不會有多少議員喜歡你這台投票器。」女兒一邊說,一邊搖搖頭。

「你聽完這個故事有什麼感想呢?」媽媽繼續問。

女兒停頓了一分多鐘,想了想才回答。
「我想到常常有人說民主是少數服從多數。但聽完這個故事以後,我總覺得這句話好像哪裡怪怪的。」

媽媽看著女兒微笑,拿起筆,在紙上一邊寫字一邊說。
「少數服從多數主要指的是投票多數決的結果,要用什麼樣的方式去決定通過不通過。例如要過三分之二才算通過這屬於條件多數決。而只要有投票的過半數就算通過這屬於簡單多數決。」
媽媽在紙上畫了條件多數決、簡單多數決的差異,並寫下多數尊重少數、少數服從多數。
「但關於民主,還有另外一句話:多數尊重少數。我們這裡說這兩句話的時候,往往把這句放在後面。但其實你看美國民主的經驗。他們是把多數尊重少數,放在少數服從多數之前。」

服務生這時候送上甜點,媽媽跟女兒各吃了幾口後,媽媽繼續說道。
「關於民主,美國流傳著一句話:『民主是兩隻狼和一隻羊投票決定午餐吃什麼,而自由就是一隻武裝的羊反對這次投票。』,為什麼在民主國家很多的政策制定,需要開公聽會,需要讓雙方互相辯論。原因就在於民主制度的精髓,是透過不斷的對話,彼此反覆協商後,想辦法找出雙方都能夠接受的共識。」

「要是羊沒有武裝的自由,那就會被狼透過少數服從多數的投票,變成狼的食物吧!」女兒笑著說。

「沒錯。民主的真諦是不管多數或少數,都要能夠敞開心胸的表達意見,認真聆聽對方的想法。設法在不同中找出相同,甚至願意各退一步的妥協出一個折衷、損害最小的結果。多數尊重少數、少數服從多數,所指的意思就是任何的投票,都必須要在充分溝通討論、並且雙方都試著去理解對方的前提下去進行。而這樣的民主,才不會因為過度延伸少數服從多數而淪於多數暴力。也並不是說多數尊重少數,就等於少數人的聲音就可以比較大。民主真正追求的,是不管你是多數或少數,每個人的意見、權利都該是平等的。」媽媽仔細的回答著。

「媽,這樣聽起來,民主感覺很沒有效率耶。因為即使是不同意見的兩方,他們各自內部也不太可能真的大家意見都完全一致。」女兒若有所思的問著。

「是啊,比起極權國家來說,民主確實是比較沒有效率的制度。這時候要思考的就是:
第一種,把所有的權力都集中在少部分權貴手上,而大多數人關於爭取權力的自由被限制的比較好呢?
還是第二種,上位者權力是被大多數人民賦予的,而大多數人保有比較多自由可為自己爭取權力比較好呢?」媽媽反問。

「嗯….我覺得人民需要保有比較多的自由,因為人民沒有實權,如果連自由都被剝奪,那等於完全沒有反抗的機會。」女兒回答。

「在追求民主的過程,大家都應該要去思考,民主,不是一個容易達成的夢想。他其中有很多的毀壞、混亂沒錯,但民主的可貴,在於每個人都能夠擁有一點高貴、一點尊嚴。而不只是集中在某些有權有錢的人身上。若民主追求的終極目標是平等,就必須要在過程不斷的去檢討,我們會不會因為只用少數服從多數的立場,而壓迫到少數變相的造成不平等。」媽媽喝了口咖啡,做了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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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參考】
趣談何為真正的民主(民主≠少數服從多數)

民主是什麽?

這天固定會到咖啡廳舉行讀書會的那群人又出現了。裡面的客人多了幾名新成員。服務生竊竊私語著。
「你看,那個不就是上次那個帥哥?」
「對耶,這樣以後他們固定讀書會,就可以每週看到他嗎?」

有個客人看起來是讀書會的組長。在大家各自分享完這次這章的心得後。開口提問。
「講到民主,台灣會常常聽到一種言論,就是:在人民的民主素養開化以前,我們真的有資格擁有民主嗎?」
「大家對這句話的看法是什麼呢?」

紅髮男子這時候開口說話。
「在發表看法以前,我希望大家先回想一下托克維爾寫民主在美國的用意。我們看一下書的第…….75頁。」

紅髮男子翻開了書,指著書上的一個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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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克維爾與朋友的書信中提到:

『我希望能夠呈現什麼是真正的民主社會,讓那些狂熱的民主派了解,民主不如他們想像的那麼光輝燦爛,更不是一個容易可以達到的夢想….

也要讓那些反對民主,認為民主就是毀壞、混亂、謀殺、貪汙的那些人知道,民主有其高貴之處。只不過民主的高貴,和他們理解的高貴很不一樣。民主的高貴,是讓每一個人身上都有一點高貴、有一點尊嚴,而不是讓及少數的人擁有所有的尊嚴跟高貴..

我希望他們了解,不管他們喜不喜歡,這個世界就是會朝越來越平等、越來越民主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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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髮男子闔上了書,頓了頓。
「要理解托克維爾說這段話的意思,勢必要先把這本書都看完,但我先從讀這本書的心得,來回答你問的這個問題。」

「回溯歷史,美國最早一開始能夠產生民主,跟他特定的地理環境以及殖民歷史脈絡,有很大的關係。而民主確實需要有一定形式的政府,跟一定程度的人民習慣,才有可能正常運作。」

「但是,如果我們都同意,這個世界會朝越來越平等的方向前進。那就必須要了解,只有民主,才能讓社會變得越來越平等。」

紅髮男子的聲音漸漸的高亢起來。
「民主制度是一個以群眾作為基礎的制度。這樣的制度,牽涉到的層面很廣,像是立法、行政、司法,還有權力跟權力之間的制衡關係。這麼多的環節,是沒有辦法只靠理論來做設計的。不管多聰明的人,都不可能應付。因此只有在現實裡面去實驗,在實驗過程中一點一點的暴露出問題,一點一點的修正改革,才有機會發展出一套實際可以操作、可以運作的民主。」

「你可以把民主制度,想像成一個擴大版的創業計畫。你在創業的過程中,會不斷的遇到的問題,進而去做自我修正調整,但這些問題幾乎不會是你在開始創業的時候就能先預期的。而不同的公司會面對的困境也會不同,最後發展也一定會不同。」

「你也可以把民主制度,想像成一個成長中的小孩。小朋友在成長的過程裡面,會因應外在的環境自我調適。而不同家庭出生的小孩,自我調適的結果也會不同,因此每個小孩子的個性、發展也會不同。」

紅髮男子突然停了下來,看看大家。讀書會的其他人這時候都看著男子。一片安靜。男子撥了撥頭髮,又繼續開始說話。
「民主相對於其他的政治制度,就是這樣的一個有自我修復能力以及彈性的制度。也因為這樣,法國後來發展出來的民主制度,在很多操作細節上,就跟美國民主制度不一樣。像法國是雙首長制,而美國是總統制,這跟他們各自的歷史背景有很大的關係。」

「也就是說,民主,不是『一個東西、一個固定的制度』,而是『一個追求平等的過程』。我們必須要在這個過程裡面,同時培養自身的民主素養。當人民的民主素養到達一個程度,才能讓『比較不好的民主』慢慢的變成『比較好的民主』。」

「只有先理解,民主是一個追求平等的過程,才能夠理解,為什麼我們在追求民主的過程中,會有這麼多不同的聲音。那是因為既然追求平等,那每個人都會有發聲的自由。為了追求平等,所以我們才必須要不斷的論辯、思考、討論,去實驗出讓社會能夠更平等的方法。在辯論的過程中,有發言的自由,就有反駁的自由。」

讀書會的人,有的人繼續看著男子。有的人低頭寫字,像是在做筆記。男子喝了口水,繼續發表意見。
「很多人會把反駁、說服的過程,類比成言語暴力。我要提醒的是。所有的批評、反駁,跟發表個人意見的言論自由,是相同的一種自由。而這樣的自由,也只有在民主社會內,才有可能充分擁有。如果說服、反駁、論證的過程是一種暴力,那針對政治制度的討論,在沒有言論自由的前提下,這種暴力是不會產生的。」

「所謂的民主制度,只是為了達成民主精神,而產生的執行方法。當認為民主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施捨,而認為自己不值得『擁有』的時候,那你一定是誤會了民主。民主當初在美國,是由下而上產生的。」

「所以,『在人民的民主素養開化以前,我們真的有資格擁有民主嗎?』,當然,因為民主不是一種擁有,不是只是投票,不是只是制度,而是一種為了讓大家都變得更平等的理念實踐。一種『將公共事務視為自己的事』的實踐。該做的,不是去問有沒有資格擁有。而是一邊提昇自己的民主素養,一邊去實踐民主。」

紅髮男子做了結語。突然之間,沒有人說話,安靜了好一陣子。

「萊伯特,你講的這段話實在很精采。」讀書會組長開口說道。
「真的,我看完這本書,都沒想到那麼多…」坐在組長旁的女子點了點頭附和著。

這時候,在櫃檯的服務生瞎起鬨起來。
「哇,他超強的耶….」
「對啊,剛剛聽到他名字,好像叫萊伯特?」
『….你們幾個,趕快去送餐點啦。』蒂瑪忍不住小小的斥責。
「遵命!」服務生們一哄而散。

蒂瑪看著讀書會的那群人,心裡想著:他們看的書好像叫「以平等之名」,有機會去找來翻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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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太自由了?
歷史的記憶,不重要嘛?
戒嚴時老百姓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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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不是講理的地方。

這天蒂瑪跟幾個大學社團朋友一起到一間小日本料理店聚餐。蒂瑪提起昨天在咖啡廳,那個六人家族聚餐的對話。

「我在想那個爸爸不講話,會不會是因為在咖啡廳才不好意思繼續講?」朋友C說著。
『哈,我覺得可能性還滿高的耶。』
蒂瑪笑了。
『不然正常來說,長輩應該早早就會講類似:「我吃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這類的話要晚輩不要講了。』

「不過要跟立場不同的長輩講政治,真的是很困難的事情。」朋友E夾起生魚片咬了一口。
「像我住家裡,只要看新聞,有時候就會跟爸媽吵架。」

『那你怎麼解決?每次看每次吵嗎?』蒂瑪問。

「該怎麼說呢….我到後來有個感覺,家,不是講理的地方。你只能盡量用情感訴求去讓他們稍微聽的進一點你說的話。而且你必須要有長期抗戰加有可能會因為談政治而跟家裡三不五十小吵架的心裡準備。」朋友E說。
「但要我不談政治是不可能的,我覺得有些觀念還是要一直講一直講,就像小時候媽媽對我碎碎念一樣,要給他唸回去。」E吐了吐舌頭。

「長輩通常都會用晚輩怎麼可以杵逆長輩這類的來結束對話。」朋友C說。
「我覺得,要上了年紀的人,放下身段聽年輕人講話,真的很困難。所以我的作法是只問不講。」

『什麼叫只問不講?』蒂瑪問。

「就是只問問題,但不講道理。你想想看,人都是不喜歡被說教的。特別是晚輩對長輩,長輩說不過晚輩的時候,就會用其他的話來教訓晚輩。那其實也是『見笑轉生氣』的一種表現。」
朋友C喝了口茶。
「但是當人進入那種狀態的時候,不管他的口氣再怎麼平和,他在情緒上就已經有防備。這時候你跟他講的再多的道理他都聽不進去。所以與其講道理,不如順著他們的話問問題。」
「像如果長輩說,就是太自由才會亂,那就可以反問,那你覺得怎樣的自由才算剛好?以前為不亂的原因?他要是說戒嚴好了,那你就反問,以前戒嚴的時候是怎樣的狀況?簡單來說就是用問題引導他們討論。」
「問題問的越多,他們在自己講的話裡面就會出現越多破綻。這時候可以繼續用問問題的方式點出破綻,但不追打。畢竟是長輩,你還是要幫他留一點面子。但長久下來,比較能夠溝通的長輩,就會開始比較願意去思考。」

這時候服務生送上燒烤串,大家拿起筷子很快就掃光了。

「其實你可以把長輩想像成是沒有被教導過要怎麼反思、怎麼溝通的成人。」
朋友Z說著。
「不要說長輩,你看我們以前學校學東西,有教你怎麼辯論、怎麼溝通嗎?很少。大部分的學科都有標準答案。日本的歷史考試題目是請學生分析過去的歷史局勢,台灣的歷史考試是在問學生西元幾年簽了什麼條約。」

『我們都希望說服長輩可以多聽一點電視看到以外的東西,但從長輩的角度去思考,想他們比較聽的進怎樣的話也很重要。』
蒂瑪接著說。
『總不能我們講著要自由,卻不尊重他們不想聽不想說的自由。當然,我知道很多人是因為急。急著想把現在知道的一切講出來。但很多時候他們的不想說不想聽,也是源自於教育因素,導致他們根本不知道要怎麼溝通。』
『與其要他們拉下身段學著跟晚輩溝通,不如試著用別的讓他們覺得不衝突的方式跟他們講話。我覺得C說的用問的,就是滿好的方式。』

「其實,有沒有用我也不確定。但想跟父母談政治,我覺得真的是不能心急。」
朋友C喝光了味噌湯,繼續說著。
「他們養成他們現在的思考模式,都幾十年了,怎麼可能靠講一兩次他們就聽的進去。這樣想,就比較不會那麼灰心。」
「每次講,他們加減願意聽一點,想一點,就算是一種進步。」

「當然,放棄溝通也是一種方式。真的遇到完全聽不進去的長輩。也許不管你口氣再怎麼平和他都聽不進去。但我想有時候長輩聽不進去,是因為他們帶有一種情緒先於理智的反抗。所以怎麼用不要那麼衝突的方式跟長輩對話,試著比他們更有毅力更有耐性,也是我們這一輩的功課。」朋友E做了結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