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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503沒什麼大不了?

前幾天在咖啡廳聊天的那對情侶又來了。跟服務生點完餐點後,兩個人開始聊起天。

女生嘆了口氣「我跟我朋友說M503的問題,結果他們都回我,你們都預設中國的軍機一定會飛過來,然後覺得台灣民航局沒有能力判斷軍機跟民航機,哪有那麼嚴重。他們還說,你們都這樣預設中國對我們不友善,就是逢中必反。」

「老實講,軍機飛機的問題,是航線畫下去之後才會有的考量,如果沒有畫這個航線,或是一開始畫之前就有跟台灣先討論過,先讓台灣都去思考過這些問題,確認台灣的風險,我們可以承受、跟不能承受的。然後兩國協議好才去國際民航組織申請這個航道,那今天就不會有這個問題。」男生回答。

「對,明明問題就在中國一開始就沒跟我們先協議。但他們就執著在軍機怎麼可能飛過來這件事情上面跟我吵。明明作戰時候軍機故意偽裝成民航機的狀況在過去其他的戰爭也確實曾經發生過。而且分的出來是一回事,但是會加重監視人員的工作量卻也是事實。」

男生搖搖頭。「老實講他們執著在這個點上。你也很難跟他們說。因為他們就覺得我們講這些就是逢中必反了…但整個過程其實最大的問題並不在於軍機是否真的會飛過來,也不在於我們到底有沒有能力分辨軍機還是民航機。這些真的要說,雖然確實是需要考量,但我認為這些都不是M503事件裡面最嚴重的問題。」

男生替兩個人倒了水,喝了一口之後繼續說道。
「重點在於這個航道畫下去的整個過程的程序正義以及國際觀感。我們再回去看時間軸,你會發現。中國是自己已經先去跟國際民航組織先申請好了航道。也就是申請航道這件事情實際上是在他們片面公告,也就是1月12日的之前就已經申請好了。就國際慣例來說,如果今天有一個航道會飛在國界,那必須要兩國先協議好,討論好若因為不幸越界造成的糾紛兩造要怎處理。例如飛機若越界另外一國有權力把飛機打下來而不需要擔負賠償義務等等事宜。這些事情都討論確認,兩國都有共識以後,才去跟國際民航組織申請航道。也就是中國在片面公告航線的更之前,申請這個靠近海峽中線的航道的過程中,完完全全沒有先跟台灣知會過。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麼?」

「他們覺得不需要跟台灣知會。」

「為什麼他們覺得不需要跟台灣知會?我們假設這個航道旁邊不是台灣,是日本的話,你覺得他們畫這個航線會不會先知會日本?」

「絕對不可能不知會的。」

「為什麼?」

「我不知道…」女生歪了歪頭想。「但以之前中國對台灣的態度,我覺得中國對日本就是不會這樣,但對台灣就是會。」

「這個問題我們可以等一下來討論,但其實如果就整個談判過程來看,我覺得中國他是故意設局的。對他們來說,只要M503能夠啟用,即使需要往西退一點距離都無所謂,只要能夠啟用就達成了他們的目的。談判過程中所說的其他三條航線不啟用,原本就只是煙霧彈。」

「怎麼說?」

男生開了一張圖「你看,這個是原本四條航線的圖。M503是沿著台灣海峽中線畫的,然後另外三個航線,是從中國沿海城市往M503垂直畫過去,接到M503的航線。」

「台灣跟中國的政權分開一直到現在,因為兩岸局勢的特別狀況。可以說從民國34年到現在整整70年。在這70年間,台灣海峽除了有小三通的金馬航線,完完全全沒有任何其他的民航線。他們這次啟用了M503,等於打破了台灣中國這70年來不在台灣海峽設置航線的默契。那我們就要去思考,為什麼要在這個時間,要打破這樣的默契?」

男生另外開了一張中國全區的地圖。指著上海的位子。

「他們的說法是要舒緩上海地區及珠三角地區航班增加壓力,但是讓我們看一下地圖,如果他們真的是為了舒緩這個路線的航班壓力,最快的路線,並不應該是先飛到台灣海峽,從台灣海峽中線過去才彎回中國。」

「對啊,為什麼不直接在中國境內上空飛就好?他們中國境內難道沒有地方可以畫航線了嗎?」女生問。

「不,因為中國的有七成的天空被解放軍列為管制區域。只有三成開給民航航班。這才是中國民航航線塞車的真正原因。他們等於自己管制自己的空域,然後航線塞車就說要把天空高速公路開到別人家門口。」

男生指著圖上另外三條航線的出發點。

「你看最後的談判結果是說那三條垂直畫向M503的線說不啟用了。這三條航線的出發點分別是廈門、福州、東山。這代表那三條航線原本就只是拿來當作他們談判上可以退讓的籌碼,真正重點在於他們就是要啟用M503航線。」

「你先想像一下,我們之前去東南亞國家玩的時候,路上有兜售椰子水的小販,不是都有朋友跟我們說,殺價先從半價殺起?」男生突然離題。

「對啊,都是先殺半價,然後看小販的反應,通常殺半價小販會說不可能啦,但是來來回回可能殺到最後,可以接受的價格是原來的六成或七成。」女生點點頭。

「對,你會先殺一個很誇張的價格,然後再殺價過程中測出彼此的底限。中國他們這次故意片面先公告了四個航線,最後只留M503,就是用這樣的談判策略。」

「很多人在看這個事情,會用那個區域是中國的區域,我們管不著的角度來看,我不能說這樣的看法是錯的,海峽中線以西確實不是台灣的管轄區域。但重點是我剛剛問的那個問題,為什麼中國故意在國家邊界畫航道,卻不先跟台灣知會,就先斬後奏?而不是按照國際慣例的先知會協議才正式申請航線?」

「我問你,台灣跟中國,是兩個國家嗎?」

「我認為是。」女生點點頭。

「中國認為是嗎?國際認為是嗎?」

「……我想以中國一直想統一的角度,他們當然不認為,他們一直覺得台灣是他們的一部分啊。至於國際….我不知道….在國際上台灣與中國,能夠分的清楚的似乎也不是那麼多…」女生搖搖頭。

「所以當他認為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不是國與國關係的時候,他為什麼需要知會只是屬於中國一區的台灣呢?這才是他們不知會的原因。這就是他們設的局啊。他們就是要用這個局來矮化台灣的地位。把台灣矮化成他們的一區。如果我們不抗議,那在國際看來就是我們接受了這樣的矮化。」

「他們會說,我們有抗議,他們還願意跟我們談判,這是他們釋出的善意。」女生嘆了口氣。

「若是中國真的對台灣有足夠的善意,就應該是在航線規劃時就找台灣先做討論。而不是做這種已經先把航線申請到了,接著片面公告,然後才說釋出善意要跟台灣談判。他們所謂的善意都在他們的計畫中啊!而且你知道嗎,其實中國想劃新航線這樣的戲碼,在2007年也曾經發生過,當時的政府接獲這樣的情報後,採取外交途徑透過友國幫我們發聲,並要求美國向中方施壓,最後中國才未公佈。這是中國第二次對台灣做這種事情了,而這次,我們的政府卻是這樣的處理這個事情。」

男子搖搖頭。

「中國在很多事情上就是這樣吃定台灣國際地位的弱勢。知道台灣不是國際民航組織的會員國,遇到這種狀況只能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若在這個時候我們若又沒有辦法試著讓更多人去理解這個事情的嚴重性、政府又不評估這問題的嚴重性就這樣放任他發生,我們就更沒有辦法在未來跟國際發聲,要大家分清楚中國台灣是不同的國家,那最後被蠶食鯨吞,就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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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時間軸還原「M503航線」爭議
M503航線
台版「歌唱革命」,要求中國政府取消M503航線
中想劃新航線 扁朝時 美施壓取消

【豆知識】
憲法的意義
為什麼要有憲法?
行政命令是甚麼?
人權的意義
轉型正義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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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503航線吵什麼?

智慧手機似乎成了很多人的生活必備品,以前到咖啡廳的情侶,來了大多會互相聊天,或看書打發相處的時間。最近看了越來越多的情侶一坐下來,就兩個人各自拿著手機在咖啡廳待了一下午。

「實在是看不太懂…」一個女生拿著手機,一邊搖了搖頭。

「你在看什麼?」坐在對面的男生抬起了頭。

「這個。」女生把手機遞給男生,是一個在談論M503航線的文章。

「我看不太懂那些民間團體跟在野黨在抗議什麼,看這篇文章寫的感覺,是說M503航線畫下去以後,軍機的可飛行範圍反而要再往中國那裡退,這樣不是對台灣反而比較好嗎?可是又覺得如果真的有那麼好,為什麼民間團體跟在野黨都要出來抗議?」

「為什麼要看懂這個?也許那些人逢中必反呀。」男生的語氣有些揶揄,似乎對女生提出的問題有些意外。

「我以前也許會這樣覺得。」女生一邊說著,表情有點嚴肅。「可是我越來越覺得這種太簡單的把抗議者都貼上這種標籤的方式,反而會讓自己抗拒去理解其他的觀點。我是真的很認真想搞懂這個事情。」

「其實我大概知道一點,也許不見得是全貌,你就聽聽看吧。」

「好。」女生點點頭。

「這要先從最早說起,過去台灣跟中國處在兩岸特殊關係。那時候台灣海峽中線以東,也就是靠台灣這裡,有畫四塊禁航區。就是那四塊是飛機無論如何都不能飛的區域。當時中國在海峽中線以西,也就是靠近中國的台灣海峽也都沒有任何的航線。這是當時兩岸的默契。」

「不過現在有兩岸直航,還是一樣不會通過那四塊禁航區嗎?」

「不會,航線都會繞過。但是近幾十年,中國開始日漸強大以後,就常常會有軍機刻意飛到中線附近,雖然他們沒有飛越中線,但這樣的行為,放在台灣跟中國的特殊關係的脈絡下,很明顯是故意來挑釁。」

「對啊,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以為M503劃下,若反而能讓軍機往中國退,減少這樣的挑釁行為,不是反而比較好?」

「你先等我說完嘛。」男生笑了笑。「M503表面上是通過國際民航組織核可的民用航線,也就是在規範上他確實只能飛民航機,但是在軍事防衛上,要去正確辨識飛來的這台飛機是屬於民航機、還是軍機,常常是沒那麼容易的。」

「恩…也就是M503一旦開放,可以飛的飛機變更多,反而會增加國防的負擔?」

「沒錯。」

「等於以前只要有飛機飛到海峽中線附近,直覺就知道要緊張一下。但現在因為一堆飛機在那裡飛來飛去,你又不知道會不會有軍機混雜在裡面,等於會一直處在緊張的狀態下。」

「對,有人說那是民用航線,只能飛民航機。但你真的覺得中國是一個可以相信的國家嗎?」

「我必須要說我沒辦法相信他們耶…」

「所以這個是在野團體抗議的其中一個原因。接著我們再來看M503這個航道整個劃設過程的爭議。我先開一個網頁給你看。」

男生搜尋了M503時間軸,畫面上跳出一個網頁,有一個可以滑動的時間軸。

「這次中國的問題在於他們在今年1月12日的時候,片面的發布飛航公告,並且說這些航線會在3月5日正式生效。你看,航線不只一條。」男生指了指螢幕。

「然後台灣得知消息以後,台灣陸委會才跟中國表示我們無法接受。1月14日的時候中國國台辦發言人希望台灣社會多一份理解,少一分疑慮。」

「….可是他們自己先打破過去中國跟台灣兩岸長久以來不在海峽中線設立航線的默契,然後又沒有先講就自己片面公告,這要我們理解他們、信任他們,很難吧?」

「是呀,所以這個時候朝野立委就要求中國應該要有所節制,於是1月17日後中國國台辦才表示願意就M503跟台灣進行溝通。」

「那當時要是沒有抗議,這個航線不就啟用了?」

「也許喔。」男生聳聳肩。繼續說道。「然後中間經過談判後,3月2日中國國台辦發的新聞稿只有說,他們相信台灣已經充分了解中國釋出的善意。但並沒有明確說出雙方談判達成了哪些共識。同一個時間台灣民航局與陸委會也開了記者會,說跟中國達成三項共識,分別是M503延後實施且航線需要再往西移6海浬。另外3條航線不啟用不實施。以及M503航線是民航航線,不會有戰機用這個航線。」

「…如果戰機也有可能偽裝成民航機,我現在就很難相信這個航線不會有戰機使用。他們這次用這種小手段片面公告說要啟用,我要怎麼相信他說另外三調航線不啟用會不會只是現在說說而已?」男生還沒說完,女生就在旁邊喃喃自語的一大段。

「結果一直到3月20日主委才說,中國在3月18日告知我們M530在3月29日就要開始啟用。」

「等等!那不是已經啟用了??前面不是還說要延後實施嗎?」女生大叫,好幾個客人轉過頭去看她,她馬上摀起嘴。

「原本是3月5日啟用,改成3月29日確實是有延後啊…」男生苦笑。

女生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我們的政府在跟中國談判的時候,到底有沒有認真的想捍衛我們的主權啊?」

「你現在知道為什麼民間團體跟在野黨要抗議了吧。不過抗議歸抗議,有些東西還是要分清楚。在台灣的立場,海峽中線以西並不是台灣的領空,所以台灣確實無權要求中國撤銷這個航線。」

「…我覺得這就像是被吃豆腐又無法反擊,感覺真的很差…可是如果一般國與國之間遇到類似的問題,難道就只能這樣放任另一個國家啟用這樣的航線?」

「因為這個航線涉及兩國邊界,如果有這樣的飛行計畫,國際慣例上會互相通知對方並且作協議。」

「那他們的問題就是從一開始就沒有先通知就片面公告嘛!然後台灣抗議才說可以談,這真的很令人生氣。擺明就是看你有沒有反應,沒有反應就得寸進尺嘛。那我們現在能怎麼辦?」

「以目前台灣能做的,最多是去國際法庭上訴訟,提出中國劃設這條航線如何侵害我國利益,而要求撤銷。」

「那政府現在有這樣做嗎?」

「看起來是沒有,所以才需要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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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時間軸還原「M503航線」爭議
台灣海峽中線禁航區示意圖
中國的軍機越飛越近?40秒看懂什麼是「M503航線」

【豆知識】
憲法的意義
為什麼要有憲法?
行政命令是甚麼?
人權的意義
轉型正義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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