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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薪者不該罷工?

「這次華航機師罷工事件,我發現網路上資訊超級亂。」T女說。

S女點點頭。「是啊,我最大的感覺就是資方的各種放話,混淆視聽,試圖把機師貼上『貪婪』的標籤。然後媒體把機師罷工貼上『藍綠惡鬥』『陰謀論』的標籤也不惶多讓。

然後不意外的是因為罷工的是機師,就一定會聽到『不爽不要做』『別人比你更辛苦都沒罷工了』的說法。」

T女嘆了口氣。「老實說,我對很多勞方抱持『不爽不要做』『別人比你更辛苦都沒罷工了』的說法覺得很疑惑耶。因為罷工要承擔的壓力其實很大,例如勞方跟資方比起來,資方可以一個月用其他方式去讓公司業務可以持續進行,有經濟壓力的勞方卻很難一個月沒薪水,特別是薪水越低的更經不起。

也就是說,高薪的勞工某個程度上比較有本錢承擔罷工的風險,但如果連高薪的勞工罷工都爭取不到權益。那更不要講低薪的,那是想罷工都不用想。那為什麼這些勞工反而會反對罷工呢?」

「恩,如果那些人有想到這些,自然就不至於反對罷工了。我覺得真正的原因是人性裡面本來就有『嫉妒』『見不得別人好』的黑暗面。所以你看資方或是反對罷工方,很多人就會用薪資在批評,說這些機師薪水很高,罷工爭取更好的權益是『貪婪』。這會觸動到其他人心裡那種『見不得別人好』的黑暗面,於是就有這些批評了。」S女說完喝了一口咖啡。

「我有時候會想,那為什麼在國外,例如德國法國,他們人民就對罷工比較友善呢?難道真的是因為他們的人民素質比較好嗎?」

「我以前也有『是不是人家人民素質比較好』的這種想法。但這幾年我慢慢有個感覺,人家之所以對罷工相對友善且習以為常,其實是整個社會在經歷多場罷工的過程中,一次又一次反思的結果。」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T女搖搖頭。

「以法國為例子,他們也不是一開始就允許罷工的。在一七九一年法律還明確禁止同業集會結社,一八六四年才承認結社權。罷工權則是二戰結束後,一九四六年在憲法裡寫到『罷工權在法律規定的範圍內行使』,這時候才變成公民的法定權利。」S女說。

「這樣說起來,我們是今天看到他們已經對罷工習以為常的樣子,但如果把整個罷工史拉出來看,他們其實也經歷過認為勞工不該罷工的年代。」T女說。

「是啊,你看從一七九一年到一八六四年歷經幾年?七十三年耶。任何的觀念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的。所以在感情上,我其實可以理解那些因為『嫉妒』心態而仇視高薪者認為他們憑什麼罷工的心情。那就是人性使然而已,我相信在法國的歷史上,一定也走過這個歷程。

但是罷工權能否成為我們覺得重要且必要的一種價值,重點就在於我們每個人,是否可以在『嫉妒』心態過後,回頭再多想一點點:因為『見不得別人好』的心態,衍生對罷工行為的反對,到最後對整體勞工權到底是好還是壞?這個思考過程,我覺得是每個社會都得自己走過一次。」

T女點點頭。「你講這個會讓我想到一句話『歷史的推進不是一個人往前走一百步,而是一百個人往前走一步』,對於公民權的思考,其實也是一樣啊!」

「是啊,所以我現在會抱持的想法是,當然可以嫉妒,當然可以不爽別人憑什麼罷工,但是嫉妒完不爽完以後,我們是不是都可以試圖再多思考一點。社會制度可以經由別人的經驗直接學習跟一定程度的挪用,但對於思考制度造成的影響要如何改進,以及公民權利的使用與反思,卻是沒有捷徑的。

台灣其實算很幸運,有很多的國家的經驗可以作為參考。法國以前為什麼要走那麼多年,是因為沒有太多外國經驗可以參考,很多事只能靠自己摸索。但重點還是,台灣的公民們是否願意一起思考這些問題?如果只淪為各種情緒不滿的指控,說真的也枉費我們活在這個有很多參考資料可以找來看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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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murm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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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品味法國罷工文化
https://www.epochweekly.com/b5/109/6000.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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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服員為何罷工?

「我早上上班的時候,經過華航大樓。有繞過去看空服員罷工,太陽好大,覺得他們好辛苦喔。」S女說

「是喔,我沒在注意這個新聞說,隨便啦,他們不要在我要出國的時候罷工就好。」T男回答。

「……所以如果在你出國的時候罷工,你會很生氣囉?」

「當然啊,那樣會害我出國被耽擱啊。」

「可是是因為華航高層片面修改勞動合約,在大部分的空服員都沒有簽的狀況下,就要求台北空服員報到地點改去桃園,資方又一直不願意跟工會好好坐下來談判,才會引發這麼大的罷工啊,你要怪也是怪華航,怎麼會是怪空服員?」

「啊是因為空服員罷工才讓我飛機被耽擱啊,我當然怪他們。而且報到地點改去桃園有甚麼了不起的?一般公司如果搬家,員工也是要跟著換地點工作啊,工作不是本來就是這樣。」T男聳聳肩。

「…算了,先不跟你講這個了。阿你當兵甚麼時候退伍啊?」S女雖然這樣說,不過還是翻了一下白眼。

「還要兩個月吧。」T男嘆了口氣。

「問你一個問題喔,如果你今天本來晚上九點收假,可是部隊晚上七點就點名了,可是還跟你說點完名你還是可以休息,一樣九點才算收假。你感覺怎樣?」

「當然很差啊。點名就代表已經要回營區了。就算可以休息也不像在休息啊。休息時間當然就是要在營區外啊。部隊提早點名,對我來說就等於少了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不到最後一刻我才不想回去咧。」

「所以你會覺得很生氣對不對?」S女臉上一抹狡詐的笑。

「廢話。」T男瞇著眼睛瞪了瞪S女。

「可是這就是空服員生氣的原因啊。」

「啊?甚麼意思?」

「空服員報到地點從松山改到桃園,跟你說因為公司搬家所以員工要換地點工作,是完全不一樣的狀況喔。空服員不像一般白領工作,上班到公司打卡完就可以立刻上工。他必須要在起飛以前,就先到機場待命,並且先上飛機把預備工作做好。所以空服員工時的計算,有四個關鍵點,分別是『報到』 、『 起飛』、『 落地』 、『 報離』,工時的部分,是從報到算到報離。但是薪資的計算,是從起飛算到落地。」

「…..聽起來跟一般上班好像不太一樣。這樣不就代表如果提早報到的,延後報離的,薪水也不會比較多?」

「對。所以報到跟報離的時間,跟薪水無關。可是計算實際工時的部分,會從報到的時間開始算起。而報離的時間算結束。而這跟休息時間就會有很大的關係了。所以如果你試著去找新聞,你會發現他們主要的訴求,爭取的是休息的時間。

因為空服員的工作性質比較特殊,加上攸關飛航安全,所以民航相關法規有規定,根據不同的飛航時間,要給飛航組員一定的休息時數,像桃園通常都是飛國際線,國際航線飛航時間如果沒有超過八小時的,在值勤完畢後依照規定要給連續十小時以上的休息時間。

這次引起罷工的原因,是因為華航在空服員都沒有簽訂新工作合約的狀況下,就片面要求報到地點一率改去桃園。以前的規定是說在松山的報到時間,是起飛前140分鐘。然後從松山到桃園的時間,是起飛前90分鐘。這代表原本從松山到桃園的50分鐘,都算在工時裡面。可是改成去桃園報到的話,就代表空服員從台北去桃園的過程。不算在工時裡面。」

「不算在工時,但是這50分鐘的通勤也不會平白消失,那不就等於算在他們的休息時間了?」T男問。

「是啊,所以我剛問你,如果你要提早到營區,你覺得算是在休息嗎?你不覺得這狀況其實有點像?只是以當兵的例子,是人在營區。而空服員的例子,是原本可以算成工時一部分的通勤時間,改成被算在他們的休息時間上。」

「….這樣聽起來確實感覺很差。可是這樣改,對華航給薪資,又沒有差異,華航為什麼要改成這樣,然後搞得現在空服員生氣到罷工?」

「我先跟你說華航還改了甚麼,他們除了改報到地點外。另外還改了報離的時間,過去工時結算,是在飛機落地後1個小時。現在統一改成落地後30分鐘。所以加上剛剛的50分鐘,華航一共偷了80分鐘的工時。」

「所以台北空服員會因為這樣。等於少了80分鐘實質可休息時間。可是我還是不懂華航改這樣對他有甚麼好處?」

「因為航空產業雖然比較特殊,但是他針對工時的限制,還是受勞基法規範的。簡單來說就是每周正常工時+延長工時不得超過12小時的規定。但是之前華航就常常違反這個規定。」

「那不就會被罰?」

「是啊,可是他們會算啊,如果我被罰的錢,跟我因為這樣賺的錢比起來,不成比例的低的話。那我當然寧可準備一筆錢來應付勞動檢查的罰款。然後繼續做違法的事情。可是啊,如果這筆錢可以再透過動手腳而不被罰或少罰一點的話,不就更完美了?工時少了80分鐘轉嫁給空服員的休息時間。那他們的工時在數據上就可以變得很漂亮,因此減少因為『超時』而被勞檢產生的罰款。問題是空服員實際的工作時間沒有變啊!空服員要負擔的工作沒有變少啊!而且80分鐘轉嫁到空服員的休息時間後,那代表華航就可以把值班時間排得更密集,卻又可以規避『工作超時』造成的罰款 。

我問你,你剛最早說不要在你出國的時候罷工就好了。可是如果你知道飛機上那些幫你服務的空服員,因為這樣造成休息時間不足。以至於如果真的不幸有飛安事故造成需要從飛機逃命的時候,這些空服員的精神狀況真的足以應付這種危機嗎?你真的覺得這樣的飛行安全是你覺得可以接受的嗎?」

「…..所以我改搭其他航空公司的飛機會比較好嗎?」

「那你知道航空公司中只有華航的空服員有組工會嗎?」

「……..你的意思是說航空公司是在比慘的嗎?」

「你自己想囉。我是不介意你繼續說空服員罷工沒關係,只要不要在你出國的時候就好….」S女聳聳肩。

「……你饒了我吧,我承認該怪的是華航高層而不是空服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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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2016.06 華航空服員罷工懶人包 https://goo.gl/xkZTYg
空服工時怎麼算? https://goo.gl/H0nRfq
民航法規 http://goo.gl/0GlHWZ
勞動基準法30條 http://goo.gl/uQLVMr
空服人員休息時間被壓縮之圖解 https://goo.gl/SwNQhn
過兵的人都該支持華航罷工 https://goo.gl/I9RAxs

【監督國會】
國會調查兵團立委言行資料庫 https://cic.tw/
立法院議事轉播ivod http://ivod.ly.gov.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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