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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規醫療政治歸政治?

「你有看到長庚急診醫生集體出走的新聞嗎?」

「有啊。我其實不太了解為什麼事情會搞成這樣大條耶。」

「我剛好有學長姐跟朋友都在長庚做事,他們說自從王家第二代接手以後,長庚經營就開始完全以錢為導向,所以針對不賺錢的單位一一動刀。像研究中心就砍過一波,這次換急診。不過表面上是說因為急診室虧損所以砍人。實際上看起來是醫院高層之間的內鬥。講白一點就是組織內的政治鬥爭。

只是他們也許沒有料到,急診的醫生如此團結,所以當急診主任雙雙『被離職』,底下的醫生於是爆發集體離職潮。」

「不過急診真的會不賺錢嗎?我以前有幾次掛急診,人沒有一次是不滿的。每次也都要等很久。如果人多成這樣都『不賺錢』,我真的很懷疑有哪幾個科別還能賺錢的?」

「所以說不賺錢只是藉口啦。柯文哲就形容,如果白飯不賣的話,其他的菜也不會賣得好。病人一直來,等於機器一直跑,怎麼可能賠錢。問題是醫院把這些收入歸到別科,急診用這些機器的成本還要跟醫院拆帳。但是如果急診沒有病人,這些檢驗的錢醫院怎麼賺的到?」

「那這樣聽起來急診有點像是醫院裡面的上游。等於有的病人都是透過急診才轉去別的科。那這樣該檢討的其實是帳務的算法,怎麼會反而去縮編急診?」

「反正上頭要做政治鬥爭,他哪會跟你說他要鬥爭。他當然要找一個聽起來比較冠冕堂皇的藉口來用。

問題就出在,像長庚醫院這種醫學中心的『大宗收入』是從何而來?來自健保給付。健保給付的錢從哪裡來?我們繳的健保費還有稅收。

如果長庚他們完全不走健保而是完全走自費,完全的盈虧自負。那說真的他們要以業績為導向是他們自己的事。但問題是他們也走健保,那他就有一定的公益性存在,即使他是私人醫院也是一樣

這件事看似長庚的家務事,但正因他是醫學中心,必須同時為『重度級急救責任醫院』,在這個時間點發生這件事,這時間點巧合地讓我覺得諷刺。」

「巧合?什麼巧合?」

「兩年前的這個時候,當時發生八仙塵暴事件。大量地傷患湧入全台的醫療中心的急診醫院,長庚也是其中之一啊,那時候長庚收了將近一成的傷患。」

「….這樣想起來好可怕喔。如果當時醫院的政治鬥爭導致急診醫師離職潮發生的時間正逢八仙那樣的災難的話….」

「我猜即使遇到這樣的事,醫生們大概還是會咬牙先救人再說吧。然後依照台灣人健忘的個性,就不會再去想得更多了。

醫院內的政治是小政治。政府的政治是大政治。當年八仙塵暴燒出了衛福部面對大量傷患時對醫院調度的無能。我不知道這件事歷經兩年改善了多少。

但這次如果不是因為急診室醫生的團結,我們外人恐怕無法有機會了解到醫院內的政治是如何影響到我們的醫療權益。

不管是大政治還是小政治,即使我們不想管政治,政治還是會以各種方式影響我們的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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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急診賠錢只是煙霧彈 長庚派系內鬥引爆急診醫師集體請辭
http://www.peoplenews.tw/news/e0c08e0d-2fa9-42ab-88bb-af515218bacc

台灣能從500個傷亡故事學到什麼?
https://www.twreporter.org/a/20150627explosion-3questions

轉院重複計算 八仙塵爆傷者下修至498人(內附名單)
http://news.ltn.com.tw/index.php/news/society/breakingnews/136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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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崩壞,你看見了嗎?

「八仙事件第二個傷者過世了…」W男刷著手機看新聞,跟D男說道。

「有,我昨天看網路新聞有看到。我覺得滿無奈地。這幾天有很多文章陸續都在討論這個事情。老實說,我對這段時間媒體處理整個新聞的方式非常的不滿。」

「怎麼說?」

「媒體一直到現在,大部分的新聞都一直圍繞著家屬講了什麼。從一開始第一個過世的傷者,在他過世以前一直在報導他們的家屬講了什麼。然後到現在,一堆報導講著哪個藝人又說了什麼祈福的話、寫了什麼祈福的歌。我不是說這些不能報,但比例實在高的太誇張。」

「恩…這到是真的」W男點點頭。「而且像之前報導家屬抱怨醫院的事情,我真的覺得台灣人有一個很大的毛病,就是永遠搞不清楚真正該究責的對象是誰。醫院負責救人,但今天他們的孩子會受重傷,是政府督導不周、廠商便宜行事造成,結果卻去怪醫院。」

「家屬抱怨醫院的事情,這事情我會從兩個層面看。第一個層面是家屬的心裡狀態。老實說,家屬的抱怨,某個程度上是一種悲傷的反應。人在悲傷難過的時候,除了在那個當下是沒有辦法用理性去分析事情之外,悲傷之後接著是憤怒的情緒。因此會呈現討價還價的狀態。我覺得我們可以不接受家屬這種不理性的言語內容,但我們可以試著理解他們的哀傷。但理解哀傷不代表我們需要認同他們這樣的言語。只是我們要先知道,他們現在很難過,所以他們現在很難理性看待所有事情。要跟他們說理,得先按撫他們的情緒。我也不贊成家屬無限上綱的一直說因為自己孩子受傷,就覺得可以這樣揮霍別人對他的同理心,那變成是一種情緒勒索。所謂的同理心,是彼此的。大家同理家屬的哀傷,但家屬也應該要同理醫護人員的辛苦。」

D男喝了口拿鐵,又繼續說道。

「可是另外一個層面,是媒體的層面。我覺得這部份最不能夠原諒的,不是家屬說了這樣的話,而是你新聞為什麼要報這個東西?老實說家屬怎麼抱怨,新聞只要不特別在家屬說的『醫院什麼處理都沒有』上面著墨,那對於醫護人員來說,至少他們就不需要去承受那種被新聞莫名指控的壓力。如果你新聞在報導的時候,你可以用更持平的角度去描述,例如寫說家屬因為哀傷而怪罪醫護人員,但經過查證醫院也已經有做過怎樣的處理。當初新聞若是用這樣的角度去寫這整件事情,我相信對於家屬,跟對於醫院,都是比較好的。現在媒體的處理方式,只是不斷的激起更多的情緒、更多的對立。」

「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耶,新聞怎麼呈現,真的很容易去影響到觀眾的情緒跟看法。現在很多新聞的寫法,感覺就只有挑起情緒,卻缺少對事情的探討。」

「然後你看,你不覺得發生了這麼重大的事情,跟醫療最直接關係的行政單位衛福部,你看到他有什麼作為了嗎?事實上醫療資源就是有限,在有限的情況下,政府就是應該要去處理資源分配的問題,這本來就是政府的責任。你怎麼可能是要醫院自己去討論哪些病人要送哪裡?又憑什麼讓家屬自己去決定他想去哪個醫院、睡哪個病床?這時候政府就是應該主動去介入。結果現在大部分說設備、人員吃緊的消息,都是從幾個醫院醫師傳出來的。政府口口聲聲說資源盤點,但實質到底做了什麼?6月27日晚上到現在6天了,事實上在爆炸的當天、知道傷重人數有多少時,只要是醫療人員,心裡大概就已經有底,知道應付這些燒燙傷患者會造成整體醫療多大的負擔。這段時間也很多醫療人員在說,其實在燒傷的瞬間,就知道這個人能活或不能活了。也能直接預測這個人即使活下來,後面的復健之路會有多漫長,而這還不包含心理建設這些。6月28日行政院還說後續醫療資源充足,結果衛福部7月2日才說傷患人數龐大,這些現在負責治療的醫院沒有辦法再負荷其他急診病患。這事情難道是現在才預料的到的嗎?」

D男的語氣越講越激動。

「而且我最不能夠認同的是,衛福部第一時間的作為,居然是說醫院不用跟病人收費,由健保署、新北市專案補助。然後一副誇下海口說只要是八仙樂園粉塵爆炸事件所產生的醫療費用,一律比照辦理。一副醫療資源隨你們用吃到飽。請問今天這個災害嚴重,是天災嗎?不是。這完全就是政府核可活動漫不經心、廠商無視安全只求獲利、政府平常無視醫療崩壞的人禍。憑什麼要全台納稅人買單?當我們是凱子嗎?今天不是說不能募款、不是說不能專案處理,但這種覺得好像撒了錢就沒事的處理方式,我完全無法接受。」

W男點點頭,拍了拍D男。嘆了口氣。
「老實說,這造成的醫療排擠效應。已經不是只是那五百多名傷者的事情了。這段時間,大家最好都不要生大病、出意外,因為很可能會沒有醫生可以幫你好好看病好好處理了。」

D男苦笑道。
「恐怕不是只是這段時間。已經有醫院高層說這段時間自動願意支援的醫師,不發加班費。然後也已經開始有病患家屬在醫院抱怨東抱怨西的。醫護人員熱血可以燒多久啊?等這段時間過,醫護人員會有多嚴重的離職潮,我是完全不敢想的。我是沒有小孩,擔心自己就好。但我很認真的說,有小孩的人,要花時間思考這件事情啊,你到底想留怎樣的未來給下一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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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燒燙傷醫師說法
https://goo.gl/ZTFg3s
https://goo.gl/oFgEUP

醫院表示醫療人員自願加班不發加班費
https://goo.gl/PEBJuq

八仙塵爆/傷患免出一毛錢 健保、新北市決議埋單
http://www.nownews.com/n/2015/06/29/1731977

行政院:後續醫療資源充分無虞
http://udn.com/news/story/1/1021702

衛福部首發警示!救傷負荷重 10家醫院急診別再去
http://www.nownews.com/n/2015/07/02/1736319

塵爆效應:為何傷這麼大,還要繼續罵?
http://pansci.tw/archives/81061

家屬的「送錯醫院說」也可能是一種悲傷反應
http://hopecounseling.blogspot.tw/2015/06/blog-post.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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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那麼倒楣?

「你有看到八仙爆炸瞬間的影片嗎?我看了覺得好難過…」窗邊坐著兩個女生,S女說著。

「有…很難以想像,真的只能用人間煉獄來形容….」T女回答,一邊皺了皺眉頭。

「最近FB有很多相關的討論文章,提到台灣人普遍對於公共安全的觀念,真的很薄弱,不要說別人,我覺得我自己就是。雖然我不常跑那些活動,可是我也從來沒有想過公共區域有那些安全問題。像我有一個朋友,他是做活動軟硬體的,他就提到,像這種活動舞台,都是很短期的呈現,工期本身就不長。在加上很多主辦單位為了加低成本,都不願意多給幾天讓工班可以有時間去仔細檢查。通常可以把很明顯的錯誤去除,就已經很勉強,更不要講說考慮安全問題。他自己就被臨時搭的鐵架跟燈光音響設備給電到過。所以他非常不建議大家離舞台太近,特別是噱頭特別多的場子,一定要選擇可以迅速離開人群的路線。很多打包票說安全的,往往都是在賭運氣。」

「那他怎麼看這次八仙火燒的事情?現在關於起火的原因,各種說法都有,有的說是舞台有噴火,有的說是有人抽煙,也有人說是燈光過熱。」T女問。

「他說光看那個影片,因為噴粉機一直噴,粉霧瀰漫的嚴重,事實上很難判斷起火原因是抽煙還、漏電還是燈光高溫害的。但是以那個舞台高度來看,棚子很低,那樣的簡易舞台根本不可能有噴火機。對於有的媒體亂報,他也覺得很無奈。可是就整個活動現場的處理狀態,這完全就是人禍。其實辦活動,一定就都會有風險。從處理狀態其實大概猜的出來,不管是活動單位、或是場地提供單位,他們根本沒有認真思考過假如發生像這樣的災害的時候,應該如何應變。像是活動救災動線的安排、活動現場的人員安全訓練。這些,其實都應該要有很專業的考量跟評估。但是在台灣,很多廠商、很多業主,只在乎成本,而不尊重專業,或認為專業不重要。如果今天活動單會跟場地提供單位,真的有認真思考過發生公安事故要如何處置的流程的話,那又怎麼會發生現場遊客幫忙送受傷人員,而幾乎沒看到活動現場有工作人員幫忙或指揮的狀況?聽說當時園區也根本沒有任何廣播,也沒有人引導救護車進去園區,搞得遊客只能自力救濟。很顯然的,活動廠商跟場地提供商根本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情,自然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處理。」

S倒了杯花茶,喝了一口之後,又繼續說道。

「而且我真的沒有想到,五百多人受傷,在台灣醫療資源最豐富的北區,居然就已經在短時間內就已經完全無法再負荷。我才知道原來政府從來就沒有誠實面對告知民眾這件事情,一直在粉飾太平。先不管其他地區,光台北市一年就有多少場上千人的活動在進行啊?各種演唱會就一大堆了,更不要說平常假日台北百貨公司一棟都至少一千人以上,而雙北加桃園的人口有8百多萬人啊!!那如果真的出了更嚴重的意外,以現在台灣的醫療資源來看,豈不根本死路一條?在之前,我從來沒有去思考過,醫療體系跟公共安全之間的關係。」

T女點點頭,臉色一沉,緩緩地說道。

「更不要說,這次第一時間投入救援的警消人員,其實也有一樣的困境。警察一直有人力不足、業務過多的問題,消防隊也是,要救山難、要在危險水域駐點防溺水,很多就算法律沒有規定,只要上面長官交待下來,就一定要執行,完全無視很多業務,是需要更專業的分工。」

「以前看一些血汗醫院的新聞,我總覺得那離我自己很遠。當然我們也會看病,但感受其實沒有很深刻。而政府也總是用一切都沒有問題的態度在做宣導,完全沒有危機意識。現在卻突然驚覺,如果我們平常不去處理、不去注意血汗醫院的現況,那等到真的公安事故發生的時候,其實賠進去的是全國人的健康安全啊。像現在這個狀況,當然是以搶救燙傷者為優先,但在同時因為醫療資源的不足,也就等於排擠了其他在這個時候也需要醫療的人。」

S女輕輕托著下巴,抿了抿嘴。又繼續說。

「我覺得我們這裡,不管是政府、廠商,甚或是我們自己,大多時候都抱持著『我不會那麼倒楣』的心態,因為我們的得過且過,因為我們對壓低成本的默認,因為我們對專業的不重視不尊重,於是廠商不願意多花錢去檢查安全、對工作人員做基本的安全救護訓練。於是醫院壓榨醫生護士,把醫院當成企業、服務業來開,只求獲利,默許某些不合理病人的要求,又用不當的工時標準要求醫生護士遵循。於是警消上層要求警消什麼都要做,完全不去思考這樣的要求是否合理、或是否需要更細緻的分工。於是政府抱持著少做少錯,事後再來補救而不是事先思考預防。永遠都不是事先教育正確的公安、食安觀念,而是發生重大事故事後才來罰罰罰。罰了又怎麼樣?拿到了賠償又怎麼樣?我們更希望的是不要再發生同樣的事情啊!公共安全真的不能容許廠商討價還價,等到災難發生時,我們又能用什麼來討價還價?」

「…我們能不能夠,不要再那麼得過且過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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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資訊】
先別管廢死了,你知道什麼是司法改革嗎?───D-day X 司改會
免費活動!歡迎報名~
活動說明:https://goo.gl/UcsABV
活動報名:http://goo.gl/forms/OesU6m3xVY

【參考資料】
樂園變煉獄,都是風的錯? http://goo.gl/NbQ8hC
一場大爆炸,粉碎吹牛官員的醫療謊言! http://goo.gl/WOy93T
爆炸瞬間影片曝光 http://goo.gl/lnhkn9

舞台專業說明
https://goo.gl/tExXgg
https://goo.gl/D1P31B

全能消防員
http://newtalk.tw/news/view/2015-05-30/6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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